妈的,下手真他妈的重啊,如果换了别的两岁小孩,早就口吐白沫交代了。
走到正房门外的时候,她听到厨房是有人在的,大概率是陈美,她缓了缓心神,扶着门窗,出现在门口。
果然是陈美,她正蹲在灶坑前面掏灰。她看见陈默后那在眼底转眼而逝的小惊喜,没有逃过陈默的眼睛。
只是短短一瞬,陈美与陈默,两个人的眼神都恢复如常。
“四丫,你这是怎么了?”
陈默没有回答,懒得跟她说什么了,她小手捂住自己正在排山倒海的胃,一步步走向西屋,进了西屋,她晃晃悠悠地爬到炕上,扯过小枕头,一头栽倒下去。
正在西屋炕头的郭红梅,见陈默这样子回了屋爬上炕,她一句没问,反倒第一时间下了炕,随后,西屋的门被严严实实地关上。
陈默难受中,不忘记竖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声音,那郭红梅出去之后,果然跟厨房的二丫窃窃私语了几句。
“看见四丫的样子了吗?”是郭红梅压得极低的声音。
“嗯。”陈美淡淡嗯了一声。
“俺就说嘛,早上过去几个小时了,不可能一点用没有的,看来不用再下第二次了。”
陈美把灰都扒了出来,拿过撮子撮了满满一撮子,“她的头绫子,发卡,还有稍微大一些的衣服,都是我的,别忘了。”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说,这都几小时了,她是有反应了,那陈永峰咋还能干活呢?”
“大一点的身体好吧,别急,都跑不了。大娘,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郭红梅不蠢,起码比刘珍珠聪明得多,她领会了陈美的意思,点点头,稳定住了心神之后,她大声嘟囔到,“俺去看看院子里的菜。”
说完就出了门,故意留下陈默一个在西屋里面,让她自生自灭。
这一世,陈默是第一次这样忍受着肉体上的难受。
在肉体难受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好像过了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
陈永峰浇完后院的菜地,回来了,他以为陈默已经睡着了,在厨房舀水洗了手洗了脸之后,特意放轻了脚步,进了屋子来看陈默。
陈默眼睛迷离着,感受到哥哥的脚步声来到身边。
“妹妹?”陈永峰轻轻喊了一声,发现陈默没回答,应该是真的睡着了,等他俯下身来准备亲亲她的头发时,才发现陈默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控制不住地抖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
陈永峰也慌了,他的慌不亚于刚才陈默发现哥哥头晕的慌。他的手颤抖着按在陈默的额头上,“你没发烧,你怎么了,能听见哥哥说话吗?”
陈默刚想开口跟陈永峰说话,就直接呕出来一口,经过快四个小时了,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她只呕出来一口酸水。
“哥,别动我,难受。”
陈永峰说话已经带着哭腔了,他手脚冰冷,只有脑袋在机械地运转,看着陈默这么难受,他的心好像在被刀割,不可以,他之前已经失去过陈默一次,不可以再这样。
“好,哥哥不碰你。你等一下,哥去喊邵锦成,开车带你去医院。”在自己用爬犁车拉着妹妹去几公里外的村卫生室,还有自己跑过去西风坡找邵锦成开车送她之间,陈永峰选择了后者。
陈默听见哥哥说要去找邵锦成,放下心来,哥哥跟自己想法一致,不用她提醒,省事了。
“哥,慢慢走。”她努力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不那么费劲,她害怕哥哥路上太着急,再摔了。
之后,砰的一声,西屋的门被撞开,陈永峰飞奔出去,木门被撞得吱嘎响了几声。
然后是陈老太太从院子里面传来的叫骂,“陈永峰,你嘎哈啊?门撞坏了咋整?中邪了啊?”
陈永峰哪有心思理陈老太太,人已经风一样地跑出了院子,陈老太太在后面跺着脚喊,“诶?小王八犊子,俺问你话呢!”
这边陈老太太话音落下,那边陈永峰已经飞奔到西面了,“英子姐!英子姐!!!”
王英在院子里,愣愣地看着墙外的陈永峰,王英是被吓愣住了。她上一次听见陈永峰这样的声音,还是去年冬天,他得知四丫被扔去了白山之后,也是这样一边喊一边往白山那边跑。
“英子姐,你去我家西屋,帮我看着四丫,她病了,我去找车,一会儿就回来。”
“哦!哦哦!好!”王英刚刚真的被吓住了,脑子里面把陈永峰说的话消化完毕之后,宕机的大脑终于继续对身体发号指令。
王英赶紧关上门,就往陈家跑。自从杜柄芳婶子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进过陈家的院子了。
她不喜欢陈家的人,尤其是那个陈老太太,但是这一次,她硬着头皮也得进了。
院子里面空无一人,王英走进屋子的时候,正好陈老太太从西屋出来。
“我,我,永峰让我来看着四丫。”王英下意识跟陈老太太解释,又不想喊陈老太太奶奶,骨子里又有点礼貌底线,一时不知道咋叫人,不自觉地磕巴起来。
陈老太太看是王英来了,她素日里也并不喜欢这个丫头片子,她跟那俩孩子走得太近了。
但是现在,想到她是牛丽红的女儿,陈老太太也不敢完全无视王英,脸上不冷不热地点点头,嗯了一声,回东屋了。
王英赶紧往西屋走,她能听见陈家在家的几个人,在东屋里议论着四丫生病的事。
看来刚才永峰去找自己的时候,陈家人已经反应过来是四丫有事,他们已经都进来看过一次了。
还是永峰了解他们,喊了自己来照顾四丫,这些个陈家人果然看了一眼就都回东屋了,没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
等看见躺在炕稍小小的一只时,王英的心又被重重地揪起来了。
四丫看起来病得很重,地上有几摊酸水,里面掺杂着极少的食物残渣,西屋混合着呕吐物的酸味与奇怪的气味。
王英自然不在意这些,她把手轻轻放在陈默的身上,这样温柔的接触,让陈默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安静了下来,身体停止了抖动。
“四丫,你要坚持住,挺过去,你哥已经去找车了,带你去了医院就好了。”
“嗯。”陈默无力说话,只能轻哼一声答应着,让王英放心。
她觉得只要一动,胸腹里面就像被拧衣服一样,脑袋里面也是天旋地转。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感受着王英一下一下顺着轻轻抚自己的背,这样规律地按摩,竟然真的让她好受一点。
耳边一直在传来王英给她打气的声音,“四丫,无论如何,要坚持住,你不可以出事,如果你出事了,永峰也肯定不能独活了,知道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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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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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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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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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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