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坐不得站不得的,拎着包袱拘谨地站着。
“来来来,上炕。”陈建强嘿嘿笑着,就把自己的媳妇往炕上让。
直到此刻,陈家人才意识到,他们面临了一个问题,在娶媳妇进来之前他们忘了研究这个事了。
不过好在,陈家人脸皮都厚,新媳妇娶进来了,现场再研究让人家住哪里,他们也不觉得丢脸。
陈家一共三间房子,东屋,东里屋,西屋。本来陈建强一直跟着陈济众跟老太太住在东屋,但是现在他娶媳妇了,这就是个问题了。
听到要研究这个问题了,一直在东里屋躺着的刘珍珠也爬了起来,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
陈建强这是刚娶的新媳妇,自然不能跟公婆一个炕上了。
这件事只有两个解决办法,不然就是陈建国一家搬东屋来,不然就是陈建军一家搬东屋来。
陈建强是喜欢西屋的,西屋跟东屋隔得更远一点儿,有点啥动静更方便些。
他把目光投向大哥陈建国,陈建国低着头,他知道陈建强肯定是想要他那屋的,跟这边隔着厨房,多好啊。他不想让,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低着头,当没看见。
郭红梅见陈建国不说话,只能自己开口,“建强啊,你可别看俺们,西屋俺们可让不了。俺嫁过来也没到一年,还有陈永峰呢,俺又不是亲妈,带着他再挤东屋一半的炕,不合适,传出去对你们老陈家也不好。”
陈默瞪了郭红梅一眼,西屋确实不能让出去,但是她犯得着有事没事就拿大哥说事吗?上次也是,陈默心里膈应死了!像哥哥能把她咋地似的,真是膈应。
陈建强看了看郭红梅,又看了看陈永峰,心里浮现出来的是手里那软乎乎温热的手感,也是,他虽然娶媳妇了,但是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陈建强被郭红梅几句话就劝服了,看着她那个只有两个人懂的眼神,立马放弃了抢她的炕。
遂把目光转移到了陈建军跟刘珍珠身上,要不咋说,一家人出不来两个样呢,陈建国跟陈建军在王淑芬的强压之下,早就形成了差不多一样的性格。
陈建军此刻跟陈建国一样一样的,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事关己也高高挂起。
刘珍珠已经恨死陈建强了,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让出东里屋。
她瞪着陈建强的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你可真是不要脸,俺家大丫已经给你换了媳妇了,现在又要俺们的房子。呸!想得美!”
“二嫂,你跟二哥十几年夫妻了,二哥还总不在家,大丫也不住家里了,就你带着三个孩子,住哪不是住啊?你真好意思占那么大的坑,让小叔子新媳妇跟公婆挤着?你这么不讲理,不怕传出去被十里八村的笑话?泼妇,恶媳妇。”
刘珍珠嘴笨,陈建强的抢白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还嘴,他说的确实是事实,这三家里面,最适合腾炕出来的,也就是她了。
但是想到早上,脸上还带着伤走的大丫,她就是不松口。
“老二家的,就你们搬出来吧,地柜里面布料没有了,等去大队借一块塑料布,在这炕中间挡一下。”
“娘!”
再接下来又是陈默听得耳朵都出了茧子的老套路了,无非就是拿好儿媳的名声来压刘珍珠。
刘珍珠这个人,又蠢又坏,偏偏还贼在意自己的名声,她这一辈子都被困在名声这两个无意义的字里面。
陈默转眼看了看郭红梅,这位是真的坏,坏出臭水的坏,而且还不在意那些虚名,宁愿自己传出去个泼辣破落户的名声,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陈默分析得很对,这就是两个媳妇之间的区别。所以这一次又是一样,陈建军一家收拾东西,搬到了东屋,跟陈济众跟老太太挤在一个土炕上。
陈建强的被子褥子拿到了东里屋,林燕自己没带被褥过来。陈慧多出来的刘珍珠自然不肯让出去。
陈建强也不在乎,没有多余的正好,他搂着媳妇睡一个被窝。
林燕在东里屋放下自己瘪瘪的包袱,知道自己这算是有个脚落地了,终于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
“老三家的,出来做饭!别偷懒眯着!”刘珍珠的声音大得全部人都听得见。
林燕答应了一声,没来得及解开包袱收拾那几件衣服,就出去干活了。
陈老太太领着三个儿媳妇,前院后院走了一遍,把一亩多的地分给她们三个,都划定了她们各自负责的范围。
“生产队已经通知了,过几天开始,生产队那边也天天都有活了。你们三个人,轮着做饭,每人一周,到时候早上早点起来做饭,别耽误一家人去生产队干活。干完生产队的活,也别耽误伺候自己家的地,别偷懒,偷懒的话秋天一起挨饿,谁也别想跑。”
砍柴火、挑水、挑粪、挖沤肥池、抱柴火之类的事情,还是陈永峰的,那些个洗完收拾厨房洗衣服之类的事情,还是都在二丫的头上,没有变动。
陈老太太临走眯眼看了看林燕的肚子,“争点气,你要是想自己轻松点,少干点活,就早点生几个儿子出来帮你分担。”
林燕哪被人这么露骨地盯着肚子看过,她脸又一下子通红。赶紧去西房山抱柴火,准备去厨房烧火做饭。
陈永峰正好也在西房山拿柴火呢,他的身边跟着亦步亦趋的,小企鹅一样的陈默。
陈默看着脸红得像西红柿似的三婶,她对这个三婶完全没印象,她上一世在陈家呆的时间不长,所以不知道她人好不好。
虽然平等地恨着所有陈家人,但是对于没弄清之前,陈默没有对林燕竖起敌意。
而且,该说不说,这位三婶是好看的,像一只很容易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许是跟赌鬼哥哥呆在一起久了,别人一抬手,她就以为是要打她,下意识地就缩起脖子。
陈默心里有些个怜爱之意,但是旋即被她压制了下去,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还没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就别乱善良。
刘珍珠看林燕过来抱柴火,在后面嗤笑着喊道,“啧啧啧,抱柴火那是陈永峰的事,还有人上赶子多干活。”
林燕明显听见刘珍珠的话了,但是她没直接离开,而是从柴火垛上,搂了一抱柴火,对着陈永峰微微点了点头,又对陈默笑了笑。
兄妹二人也点点头打了招呼,看着这位三婶抱着柴火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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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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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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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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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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