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一直治普通症,想要积累出名气,那是需要多少年来计算的。
所以,还得是疑难杂症。
而且,又有哪个大夫,听到疑难杂症会不好奇,不动心,不手痒呢?
许文祥就知道张司九会是这个反应,当即一笑:“明日去如何?或者,明日让他们来。”
张司九沉吟片刻:“还是让他们来吧。如果我没有办法,太医署那边,应该会很感兴趣。”
许文祥沉思三秒,就明白了了张司九的良苦用心。
当即赞道:“张小娘子真是菩萨心肠。如此为他们着想,不计名利,实在是叫人佩服。”
张司九怪不好意思:“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我”
利用太医署的竞争心理,为疑难病患者谋取一点便利,真的不算啥。
第二日一大早,张司九刚到了太医署门口,就看见四个人在那儿等着了。
眼下已经入了冬,这大清早的,其实也挺冷的。
说是寒风瑟瑟也不为过。
四个人就那么站在那儿,一个个都有点缩手缩脚,显然不是站了一会半会。
其中有个妇人特别明显。
她腹部凸出,犹如怀孕五六月的样子。
张司九几乎一下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她加快步伐走过去,有点儿惊讶:“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许大夫没说时间吗?”
现在才刚天亮了多久?
就算天刚亮他们才到的,那路途呢?
那年长的中年汉子憨厚笑了:“不怪许大夫,是俺们心里着急。一听说张小娘子您有办法,俺们心里就等不得了。如果不是想着半夜您应该不在,我们半夜就来了。”
他说完这话,就频频看向那妇人。
张司九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立刻看病。
另外两个年轻人是一男一女,都长得和这对中年夫妻有几分相似,不难猜到恐怕是他们两口子的子女。
那年轻男人从地上拎起来一个柳条筐:“乡下人没什么钱,但一些自家产的东西还是有的。您收下。”
张司九看了一眼,发现里头是一只老母鸡,二十来个鸡蛋。
那老母鸡很肥硕,一看就是家里精心养的。
这家人的衣衫都很普通,而且还有补丁,显然家境不是很好。
张司九收回目光,笑着把招牌立起来,帐篷打开,一面做这些事情,一面和他们道:“相信你们也听许大夫说了,我问诊,一次只收十个钱。”
十个钱不算多,哪个家庭都能拿的出来。
年轻男人笑容诚挚:“我们知道您收的钱不高。我们准备了诊金,药费也准备了。这是单独给您的。这件事情,麻烦您了。”
他太过客气了。
张司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的心思,她是明白的。
这是希望她多费心,尽全力,别怕麻烦。
至少,别像是以前那些大夫一样,最后开些药,吃了也不见效果。
张司九将帐篷撑好了,就请他们一家子进去,而后又从随身背过来的热水瓶里倒热水给他们喝,好暖一暖身子。
做完了这些,她去生炭盆,同时拒绝道:“真的不用如此,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如果我没有把握,肯定也不会胡乱治。”
既然一直对健康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那么就真的不用太纠结这件事情。
从经验上来说,这种情况,继续观察是最好的。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张司九绝对不会动手或是开药。
她这个态度,让年轻男人有些拘束:“许大夫说,如果还有谁有办法,那一定就是您了。”
年长的男子也连连点头:“我们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张司九从那语气当中,听出了浓浓的无奈。
这种无奈,是经年治疗,却没有任何效果的绝望。
两个男人这样的态度,反倒是那病人大大咧咧的,吸溜着一口口把热水喝干净,抽空说了句:“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如果这次还是没结果,以后谁也别再提起这个事情。我肯定是不治了。”
旁边的年轻女子就劝说:“娘,如果有好大夫,能治还是得治。别怕花钱。我和大哥都能挣钱了,家里不缺钱。”
病人却把眼一瞪,脸色一沉:“说好了的事情就不能变。这个劳什子病多少年了?拖累咱们家还不够?而且,你不嫁人了?你哥不娶亲了?少在那儿胡说!这说好了的事情你们要反悔,那我现在就回去!”
另外三个家属就赶忙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病人一定好好配合。
张司九在旁边看着,大概有点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一家人情绪稳定下来,张司九这才看向了病人,准备看病。
那病人在看病之前,却有点儿将信将疑:“你是许大夫说的那个张小娘子吧?你这么年轻——”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
但意思是很明白的。
她觉得张司九过分年轻了。
年轻到不像是有治病本事的人。
她怕自己一家子再度上当受骗。
张司九听见这话就笑了。从古至今,病人总是最容易产生这样的疑问和看法。
但怎么说呢,年长的大夫的确是治病经验更丰富。
内科大夫的确是这样。
但外科大夫却不是这样。
年轻的大夫,不仅手更稳,眼神更好,就是体能也要好很多。能支撑的时间长。
越是大手术,耗费的时间就越长。
所以,越是年纪大了,外科医生的手术生涯就越接近尾声。
外科大夫是有黄金年龄的。到了一定年龄,他们更多是带学生,是让年轻医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练手操作。
张司九通常在这个时候,都会说上一句:“年轻的大夫,胆子大一点,更敢用药,也敢动手。不是吗?”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有的时候的时候,是需要一点这个精神的。
那年轻男子听了这句话,顿时紧张起来:“可是,这个事情不是小事情,你如果没把握,可不敢动手啊!”
张司九笑得更厉害:“我刚才说过了,没把握,我绝不会动手和我开药的。我要是治不了,你们就损失十个钱而已。”
她和和气气的问:“还有别的疑问吗?没有的话,我就先看病?”
下一更,晚上八点左右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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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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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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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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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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