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优先(上)
时间:晚上二十点十七分三十九秒。
第二局比赛开场三分钟不到,双方打野心有灵犀似的蹲守在中路河道两边的草丛,安静地等待着对方中路试探换血交换技能的时候莽撞上前,乘势追击地替中路打一波消耗,压一压对线期的补刀——当然,能拿个首杀的人头最好。
“倒扫一眼人家打野的位置啊,看对面血量有点儿玄乎就琢磨往上莽……姜赫宇也是听他的话,还给他当保安,这不耽误时间。”
霍柯捏着场上BP的小本子翘腿儿往电竞椅里一歪,咂么着刚刚敲打完就被这几个小崽子撇在脑袋后面的叮嘱,人形弹幕似的气急败坏地嘟囔个没完:“谁拿鞭子抽他了是怎么的?这么急躁——”他嘴里没个消停,抻着栽出椅子的上半身,越过备采后台反应镜头的摄像机朝休息室门口一探,打量的视线正被倚在门框边沿留意着房间里实时直播屏幕的徐沐扬捡起来,捻手搓吧成一团扔回到镜头跟前,随即侧身掩住了门板。
徐沐扬拽着门沿眼神警告着霍柯稳妥一点,转过身来又看向有些介怀于乍一跟合伙人谈妥分别就对他转瞬疏远的梁霁,无奈的轻声一叹。
“本来今天有工作有比赛我不想跟你纠结这件事,怎么这会儿反倒是你跑回来质问我有什么不满?……既然你问,那我就再说得明白一点。我过年那段时间生气的点不在于你因为你弟弟的事情怠慢了我们两个说好的见家长的安排,而是你分明清楚只要跟我说一下梁明的情况,我肯定会给予理解,但是你却选择了隐瞒,甚至后面如果不是我去盛城国际看到了江警官他们,我连你们公司出了什么事情都要在新闻上面才能看见。”
徐沐扬抿了下嘴唇,踩稳了今天为了会见投资合伙人刻意搭配的高跟鞋,压着门把手躲开梁霁递过来借力依靠的手腕,再度借着距离的拉近把声音压低得一步开外就几乎听不见。
“之前的事姑且可以算是……咱们俩订婚结婚的事儿还没琢磨明白,家丑不能外扬这我也能理解,梁明做生意的门路怎么个情况我大概猜得出来,你们梁家的事只要你自己处理干净我可以不再过问直接翻篇……但今天我这边找投资人碰面,我记得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跟你提前沟通过到场的这些人,而且也说了几位合伙人都比较注重投资对象和家庭的情况,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你跟叶筝姐认识的事呢?不合适碰面你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今天的会面很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招商的安排,处理不好的话我真的很为难。”
梁霁平静地抬手捋过徐沐扬迎着过堂风飞扬而起的发丝,垂下目光看着她因为竭力保持着情绪语气的稳妥泛着红色的后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为自己辩驳的意思,只是顺着她的质问轻声地答了一句:“当初奉南区开发招标,盛城国际的项目负责人是我这件事从来就没瞒过你。”
“……又来。”徐沐扬跟梁霁吵架争执的次数不多,对面这位家教优越的精英人士也很擅长寻常人家“二十四孝”那一套男友准则,无关紧要的事基本都是听之任之,可但凡涉及到观点态度相悖的话题,徐沐扬简直能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装痴卖傻的架势压抑得捯不过气:“是,我是知道你是当时的负责人,还知道叶筝姐当初也跟进过开发老城区招标的项目案子,可叶筝姐不是因为一两次的竞争关系就会在明面上态度不善的人,你们之间如果有过别的什——”
“你跟叶筝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徐沐扬被梁霁陡然打断的反问唬得一愣,憋在胸口的郁闷有点泄气,她眨了眨眼睛吸了下鼻子,缓慢地平复着呼吸:“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叶筝姐以前跟我哥是同学,我小的时候叶筝姐经常去我家里。不过已经挺久没联系,还是之前年会……”
“就因为你们认识的时间久远,你才更愿意相信叶筝表露出来的敌意,是因为我有什么问题?徐沐扬,你好好想想,招标的时候肯定会有竞价情况,当时我有点……愣头青,保不齐是做事手段或是说了什么话不太高明,触过叶总的霉头也不一定。你总不能因为前些日子我弟弟的事情,就要依凭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我的态度,来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梁霁微微蹙了下眉,像是总算能从他脸上看见点儿不为触动以外的其他情绪,抬手叩了叩徐沐扬也紧紧皱巴在一块儿的眉心:“我之所以一定要这会儿过来把事情说开掰清——”
徐沐扬被梁霁抢占了主动权的话音堵得一时支吾,逐字逐句地反省了一遭又隐约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她无意识地想倚着门板捋清思路,迟滞地想起争执之初好像并不是有什么感情方面的质疑,脚底下却被细长的鞋跟晃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后撤了半步才勉强稳住重心,拽着门把手稳妥站住,轻声地松了口气。
然而就这么无知无觉地闪躲,偏偏恰巧避开了梁霁指尖轻拂的亲昵,似乎连蹙紧眉头的搪塞,都成了有些苛刻的抗拒不理。
梁霁脸上尚且温顺的柔和几乎霎时间就悉数僵住,没有缩回手,只顺势地扣住了徐沐扬靠向门沿的左肩,指节骤然绷紧,迎着徐沐扬不解上扬的注视,脸色似水如墨地沉了下去。
正这时,挂着场内通讯对讲的陈朵从走廊尽头快步跑到了徐沐扬身后。
小姑娘胳膊上挂着连跑带颠儿得闷出一身汗的官方标志羽绒服,瞟见DRG休息室标牌拽开耳机的刹那模模糊糊地听见了一声痛呼,随即确认似的又朝着徐沐扬的侧方提了几步。
“徐……经理?”
陈朵协助赛事带队的时候多,对梁霁这么一号任劳任怨偶尔露面陪同上下班的五好男友印象还算深刻。她先礼貌地颔首示意,搭眼看见徐沐扬肩上的手才觉出氛围微妙,又狐疑地抬起头,有点儿刻意地揽着徐沐扬的手臂撤开两步:“事发紧急跟您说一下徐经理,刚场子里的警察过来通知我们内部工作人员配合,说好像是有个小朋友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跟父母走散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下落,想问一下咱们后台休息室这边有没有什么线索……孩子一家都坐在DRG的VIP票区,我想着你们应该认识,就先过来问着,孩子有没有跑到你们这儿?”
“后台通道往舞台去一直都有赛训组的人,孩子——”徐沐扬难以置信的目光还徘徊在梁霁的脸侧,职责所在本能地接过赛事工作人员的话茬儿,怔了几秒,恍然惊讶得一哆嗦,“……周南一?跟家长走散了吗?”
“警察那边的情况也没跟我们详细说,说是后台监控已经调过了,估计没发现什么……反正有什么消息的话随时联系我们,或者找哪个路过的警察也行——”
陈朵总觉得梁霁居高临下的视线盯得她不太自在,抓耙着鬓角汗湿打绺的头发,“咳……另外内场比赛直播不能中断,如果比赛顺利结束之后孩子暂时还没有消息的话,可能观众散场什么的要往后延迟一点。到时候听内场通知,先别急着撤。”
“周南一……是在什么位置失踪的?”梁霁略一停顿,抬手拦住了口头通知完就准备转身离开的陈朵,耷拉着视线在她的工牌上瞥了一眼,“小陈……劳驾你问一下警察同志,如果是在北侧防火门附近的话,中场休息那会儿,周南一小朋友失踪前,我应该见过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江陌程烨更新,第二百零七章 朋友-优先(上)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