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后,天气转暖,山下玉京湖薄冰虽已融化,却仍冰冷刺骨。玉京山半山腰往上,白茫茫一片,几条小溪冰水淌下,与扶雪亭附近的温泉碰撞出天然之花。
“扶苏公子。”两辆车进入湖边停车场,云台花湘容、夜姬从车上下来,走向湖边男子。
身披氅衣的男子含笑转身,折扇手中轻扬,起步迎了上去,道:“花神女、夜神女,来的好快。”正是公子扶苏。
“奴家生怕公子等急了。”夜姬趋前两步,伸手挽着公子扶苏胳膊,一阵暖意蔓延全身,驱散了寒意,“还是公子会疼人。”
“若是二位神女有恹,先不说四皇子要撕了我,扶苏也没有脸继续活下去。”
“节上呢,公子说什么胡话,非得让我们跳湖去了才罢。”花湘容伸出粉拳,假装捶打了公子扶苏两下,被他反手捉住,拥入怀里。
“我也要,人家也要。”夜姬见状,咯咯一笑,也往怀里钻,将花湘容挤到了一边。
“哈哈……走吧,暖轿已备,本公子包下了温泉,专等二位神女,一沾仙气。”公子扶苏一手搂着一女,往停车场附近的暖轿走去,准备乘轿上山泡温泉。
花、夜二女的司机候在山下,侍女则跟在三人后边,随同上山。
到了扶雪亭,暖轿停下,三人走了下来,两女已是双颊见红,娇嗔连连。
寒风一吹,花湘容打了个哆嗦,不觉靠在公子扶苏身上,道:“扶雪亭、扶雪亭,扶字已列,不知谁会是公子将来的那个雪字呢。”
公子扶苏指头刮了刮花湘容俏鼻,香了一口,笑道:“扶雪亭可与本公子没有关系。”
夜姬也上前挽着公子扶苏,不断厮磨,索要香香,三人调笑着,在人引领下前往扶雪亭旁边的温泉,一个冷冷的声音陡然打断,道:“真是郎情妾意!”
公子扶苏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伸手一带二女停步,他则跨前一步,拱手道:“不知孤哀子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孤哀子冷冷看了公子扶苏一眼,并不回话,老辣双目锁定花湘容,道:“老夫昨日派人前往云台下帖,今日听个小曲,姑娘称病推托,倒是没想到好的这般快,天不见亮就出门,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吹寒风,真是惬意啊!”
“想是前辈误会,我与二位神女年前已约好……”
“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孤哀子怒言打断,“识相的给我滚!”话一出口,抬掌一引,要将花湘容拿过去,“是不是嫌弃老夫皮糙肉厚,比不得娇嫩的年轻男子?”
“放肆!”公子扶苏折扇一旋,切断孤哀子没有太过用力的功劲,抬手护住二女,“我与二位神女有约在先,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前辈这是要恃强强抢?”
“是又如何?老夫今日不仅要拿下花湘容这个贱人,夜姬一并收了,温泉也要了,你若不服,叫计苍生来见我。”说着,一掌拍向公子扶苏,力道略增。
虽然孤哀子或怕伤及二女,出招应式多有保留,公子扶苏也不敢托大,化出矩阵将二女罩入,全力施展拳脚,道:“前辈多年未曾踏足大齐,一来就想见家师,真是好有气派,佩服啊佩服。”
“小子,你说什么?”二女罩入矩阵,孤哀子再无顾忌,雄然一掌拍向公子扶苏。
折扇疾旋,层层化功抵御,公子扶苏不断避退,哈哈大笑道:“大司马在日,除了负责高辛俗务的兰台公子,乾坤门之人不敢踏入大齐半步,今日孤哀子竟敢跑到京兆府镐京撒野,是欺我大齐无人吗?可笑啊可笑,真是好笑!”
笑声越大越久,侮辱越深越痛,孤哀子一张老脸腾得火辣辣,怒气怎也遏制不住,一声怒吼,饱提十成功力拍向公子扶苏,喝道:“竖子,对老夫不敬,今日非取尔狗命不可!”
“老贼,阴川外你做不到,今日也必铩羽而归。”公子扶苏身法连闪,与孤哀子游斗,不与他硬碰,将他往远离扶雪亭的林间引,转眼已是数招,尚游刃有余。
孤哀子掌气乱打,式式不离公子扶苏左右,每每被他在薄弱处窜走,却一次也没有正面碰上,怒火更见高昂。正如公子扶苏所言,阴川外面对五人力屈一筹,已失了脸面,要是今日连一个公子扶苏也拿不下,老脸往哪儿搁。
又过了十数招,孤哀子终于将公子扶苏逼入避无可避的境地,眼中厉色连闪,欲击毙他于掌下,以解今日羞辱之恨。
嘭的一声大响,想象中一击震飞吐血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孤哀子一脸惊愕,看着眼前冷然与他对掌的年轻人,心中不断问自己:怎么可能!
高手过招,岂容分神,折扇纵飞而起,劲力连发,目标直指孤哀子脖子。虽然本能反应,孤哀子鼓荡功力抗衡,又抽手震散劲道,老发却被削断不少,飘飞而下,侮辱至极。
“哈哈……孤哀子不过如此,不愧乾坤门百年耻辱,名符其实也。”一击不得,公子扶苏撤掌急退,闪向远方。
“竖子匹夫,哪里走,今日必将尔碎尸万段!”这是孤哀子一百多年之痛,之前有人羞辱他,也是修为高出他许多的高人,自问动手不过自取其辱,何曾被一个年轻小辈这样侮辱,势必杀之,方能消我心头之恨。杀公子扶苏之心,已经凌驾于睡花湘容之上。
孤哀子不明白公子扶苏为何内力大增,与造化之工时不可同日而语,那是因为不知道阴川出现了天心果,清平子给了他两个。
他的修为本就是年轻人中顶尖的存在,老一辈的人也不一定是对手,比如各大门派修为拔尖的护法、长老们,吃了天心果,静修一年有余,自然不同。
“匹夫,你连小小的本公子也拿不了,还敢妄言一会家师,真乃乾坤门无脸无皮千年第一,好笑啊好笑。”公子扶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言语和笑声同样刺耳,渐渐往京兆府东北而走。
“竖子、竖子!”孤哀子气的须发皆张,奋力连追,遇树毁树,见山破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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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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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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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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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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