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审视着钟挽灵,冷冷地说:“你不会真以为以你这点修为和梦术本事就能破我的阵法吧。”
钟挽灵的笑容始终未变,温如春风地说:“不是以为,是确信。我等站在此地,前辈出现在我面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男子眼神陡然一变。钟挽灵继续说道:“我是不曾破过‘无垠梦境’没错,但是并不是没见过他人破。我虽无法用他的办法,但也并不是无计可施。只要出其不意,使操梦者受创,此阵便可破。”
男子仰天狂笑,怒道:“言已至此,你还想出其不意?竖子莫要太荒谬!”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然冲了出去,飞纵跃起,甩手就是一记饱含灵力的暴击。
“南师弟!”
没错,这冲出去的人正是方才反常乖巧的南姓弟子。这一记暴击是运足了气劲,可那男子却是不闪不避。只见那暴击打出,眼看就要打到男子面门,却是凭空掉了个转,径直折返打向还在空中的南姓弟子。
说时迟那时快,姚小方也冲了出去,击出一掌暴击,意图抵消那折返回来的灵力。
可电光火石间,南姓弟子却像是被人从后面狠推了一把,整个人撞着两股气劲飞扑向那男子。那男子顿觉不妙,正想躲闪,却被南姓弟子紧紧抱住。
就在这时,又一股气劲狠狠拍在了南姓弟子背后,引爆了方才被身躯挡下尚来不及爆开的两记暴击,三股灵力瞬间炸开,南姓弟子的肉身瞬间四散炸裂。青衣男子这才看清,那身后之人竟是钟挽灵!
刹那间,皓光一闪,黑夜尽褪。再睁眼,众人已经回到了那片林中。
一排妖人蹲得整整齐齐,南姓弟子手持长剑保持着劈砍的动作,却是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一名弟子正想上前拍醒他,却被钟挽灵喝止。
“别碰他,会再启动阵法的。他已经死了。”
那弟子愤然抬头,冲上来就要给钟挽灵一拳,却被姚小方一把按在地上。那弟子哭喊着怒吼:“放开我!我要杀了她!她杀了南师兄!”
其余弟子也纷纷拔剑围上钟挽灵。
郭源飞出铁尺在钟挽灵身边化出护盾,挡在钟挽灵身前。
众弟子都不理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敬爱的师父。“师父!”“师父!她杀了南师兄!”
“不是她!”姚小方悲怆地大吼,泪水如泉涌般流下淌了满脸,“是我!是我杀了南师弟!”
“不!我们大家分明都看见了!最后是她……”
“那不是南师弟!”姚小方可怜地望向钟挽灵,“那是你制造的幻象,就像石桥一样,是你为我们做的幻象,对不对?对不对!”
钟挽灵怜悯地垂下眼,没有回答。
姚小方知道这就是回答,心痛欲绝泣不成声:“你可怜我,可怜我们痛失手足,所以才做了南师弟还活着的幻象。南师弟的杏叶碎了,师父根本不可能与他连接思念,更不可能将他牵引过来!他是你造出来的……只不过最后,迫于无奈,只能毁了它。你是可怜我,你觉得我承担不起杀死师弟的结果吗?!”
钟挽灵走过茫然失措的弟子身边,扶住姚小方,温言劝道:“你没有杀他。”
“你不必骗我!”姚小方悲愤地大吼,“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得起!”
“我没有骗你。”钟挽灵镇静而严肃地说,“当时那里没有南师侄,那是一个幻象,不是真的。”
钟挽灵顿了顿,吸了口气,温和地说,“杏叶断裂的事只是个巧合。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是杏叶断裂与物主身死并无直接关联,以前也有过物主还在杏叶却断裂的事故,虽然很少见,但并不是没有。那只是巧合罢了,他当时并不在。”
姚小方懵懂地抬起头,看着钟挽灵。钟挽灵温柔地帮他顺了顺背,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说,“而且,最后那老鬼不是也告诉我们了,他手上没有其他的弟子了,既没有南师侄,也没有贺师侄。如果他有,他不会说‘不会告诉你’,而是说‘不会放’,亦或者干脆说‘人已死了’来刺激我们激发我们的负情绪。他都没有,”钟挽灵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立着像雕塑一般的弟子,惋惜地叹了口气,“那只能说明,南师侄在触发‘无垠梦境’的时候,就已经被触发时的机关杀死了,他并没有跟我们同一批进入梦境。”
郭源在姚小方的另一侧坐下,轻轻往他背后送了一些灵力,舒缓他体内因为情绪而激荡翻涌的精元。
姚小方捂着脸,恸哭不止。围在周围的弟子们也放下了手中的长剑,默默流泪。
“师父!”
山崖上一队人举着火把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宋濂。
钟挽灵抬手跟宋濂打了个手势让他安心不忙事,一面拍拍姚小方的肩,轻声劝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又看向一旁的郭源,略带歉意地说:“抱歉了,郭师兄。贺师侄之事还需从长计议,还请郭师兄以血魔之事为先,这山谷和师侄之事还请押后。”
郭源点头表示理解,让弟子们先行退出树林,道谢:“师妹莫要自责。师妹舍身相救,郭源已是感激不尽。今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师妹尽管开口。”
弟子们虽是不愿放任同门尸首在野外风吹日晒,可也不敢再触机关,只能互相搀扶着与军兵会合。郭源不舍地望着站立着的弟子尸体,神色黯然。
钟挽灵在他身边轻声说:“师兄不必客气。其实晚兰也得谢过师兄才是。”
郭源不解地看向钟挽灵。
“郭师兄明知晚兰在扯谎却没有点破,其实你早就看出我并非想找回头路了吧?”钟挽灵看着郭源平静的神情,“那老鬼恐怕就是创‘无垠梦境’之人。若非郭师兄没点破,且多次维护,我也不能假戏真做找到阵心,骗出那老鬼,更别提破阵了。”
郭源苦笑,:“师妹说笑了。即便我不配合,你也有备案吧。反观我,我这做师父的,真是失职。小贺丢了,小南又没了……我若有你这般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郭源转过身,苦叹道:“罢了。也许这便是天意。小贺……但凭他自己的造化吧。”
钟挽灵却说:“师兄莫要会错意了。我说的是暂后,可没说这事就这样完了。”
郭源一愣,连带着周围互相扶持着往林外走的弟子们也都愣住了。
钟挽灵看了一眼像雕塑一般站在林中的尸体,坚定地说:“人死了,是血债。血债岂有不还的道理?待血魔之事解决,我定会回来好好清算这笔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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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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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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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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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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