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离首都越来越近时,洛姗才终于开口,她问:“懿轩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怎么能怪你。”霍懿轩非常不明白,她一个小姑娘,心思怎么这么重。
“如果我再努力些,如果我的医术能再好些,说不定外公就能一直陪着我们了。”说到底,还是她的医术太差,什么都帮不了。
“姗姗,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霍懿轩柔声安慰道,真是个傻孩子。
“老太爷年轻时逃荒落下的病根,这些年大小姐已经找来很多中药给老太爷进补了。”如果不是这样,老太爷怕是还没等到一家团聚,就早早的去了。
可洛姗不这么认为,她固执的责怪自己太笨,责怪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霍懿轩知道她现在肯定很难过,也很自责,那些安慰的话对她来说都没用,便只能默默陪着她。
一直到下火车前,洛姗都没再说过一句话,直到他们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老太爷时,洛姗才又一次痛哭起来。
老太爷费力的举起自己的右手,洛姗赶忙紧紧握住:“外公,你好点没,我回来了。”
老太爷的气息有些弱,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口齿不清的喊了声:“洛尔回来了没?”
“快了,洛尔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洛老爹强忍着泪道。
洛尔高考后去了军校,现在是特战队的一名战士,要不是尹司令动用关系,他这会应该还在前线。毕竟,在外执行任务不是那么儿戏的事,巧就巧在,洛尔所在的特战队目前已经到了打扫战场的最后阶段。
要不是这样,就算尹司令动用关系,也很难把洛尔从前线召回来。
老太爷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在临走前,他真的很想再见一见所有孩子。
洛老爹和汪泉这些长辈们,反倒不像洛姗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太爷能活到这岁数,对他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算是跟阎王爷借了很多年的命。
原本,多年以前,洛老爹和甄珠第一次收到老太爷病危的消息时,他们哭得就如同今天的洛姗一样。
洛姗比那个时候的他们幸运多了,他们那时候跟老太爷天各一方,而现在,洛姗还能在老太爷病床前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小辈们纷纷上前陪老太爷说话,尽管很多时候,老太爷只能用眨眼来表示自己听到了,但孩子们说的每句话,他都懂。
连一向气死人不偿命的崽崽,也难得乖巧一回,陪着老太爷奶声奶气的说了好一会话。
大妮就是个爱哭鬼,还没说话就先哭一通,眼泪鼻涕蹭的到处都是。
东子虽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但这会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晚上的时候,唐司令一家带着小宝来看老太爷。老太爷是小宝的救命恩人,唐家一向最懂感恩,得知老太爷病倒后,每天都会带小宝来陪会老太爷。
隔天的时候,老太爷的精神状态一刻不如一刻,洛伊已经用猛药吊着老太爷了,现在,全家人都在等洛尔。
好在,洛尔还是赶了回来,但,老太爷几乎都认不出他了。
别说老太爷认不出他,其他人也认不出洛尔,他早已褪去了稚气,蜕变成真正的军人。
他跪在老太爷的病床前,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外公”……
洛伊之前一直忍着泪,但在听到洛尔这个硬汉哭着喊“外公”时,终于破防了。
见老太爷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口,洛伊只能再给他灌一剂猛药。
老太爷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这些孩子们,他拉着洛伊跟肖凡的手,还没开口,肖凡就道:“外公,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伊伊跟孩子们的。”
“好……”这个好字,老太爷费了好大劲才说了出来。
然后,他又看向洛尔,洛尔赶忙上前握住他的手,像是猛的想到些什么,立刻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凑到老太爷面前:“外公,这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以后,就让她给你当孙媳妇,好不好?”
老太爷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笑的很欣慰:“很……很……漂亮。”
“那是当然,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洛尔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等洛尔这边交代完了,老太爷又把视线转到了洛姗身上,只可惜,姗姗还小。
洛姗握住老太爷苍白的手,她如何不明白外公的意思。
老太爷把另一只手伸向霍懿轩,霍懿轩立刻上前握住,唤了声:“老太爷,你还有什么吩咐?”
“先……先……帮我照顾……好……姗……姗……”这句话有点长,老太爷说的很是费力。
“老太爷,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姗姗的。”霍懿轩说完,便要举起手发誓。
老太爷笑着将他半举起的那只手放下,口齿不清道:“我……信。”
而默默站在一旁的东子,都不需要老太爷点名,直接就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老太爷?”
老太爷笑的有些吃力,东子还小,该交代他什么呢?好好学习?快快乐乐的长大?
可不等老太爷开口,刚好也在病房里的小宝,立刻上前握住老太爷的手,诚恳道:“外公,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东子的。”
老太爷笑了:“傻……孩子,你……你们……互相……照顾。”
“嗯嗯。”小宝一个劲的点头。
可他绝不会想到,东子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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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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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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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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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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