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别云微微愣住:“那起死回生的神通,是那位吞贼赠予蛟龙一族的?”
“不然就凭它们那谨慎多疑的性子,又怎么会敢染指补天人的权柄?”白姑娘重重地叹了口气,“没猜错的话,那应当是两道权柄,一条是联系着光阴长河的天道权柄,另一条则是联系着生命源初的天道权柄。”
左别云思索了一会,可依然想不明白那位新补天人之首的用意,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黑前辈在等我,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白姑娘推开了门:“进去再说。”
看着白姑娘合上门后,左别云这才发觉房间中的侍女早已被提前一步撤离出去了,不由得对接下来黑前辈要说的事情感到有些疑惑,能够在长明城城主府中做侍女的人,几乎都是身世清清白白,不存在守不住秘密的说法——除非,是黑白姑娘自己感到不安心,她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已经重大到了令她们有些心神意乱的地步,只有这样的隐秘环境才能让她们稍稍敞开心扉些许。
左别云深呼吸了一口气,做好了些许心理准备,等待着黑白姑娘告知自己那惊世骇俗之事,是蛟龙族终于彻底等不及一年后的涨潮,打算直接撕破脸皮宣战了?还是说黑潮要提前涨潮了?再或者说是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可她已经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了,因为现在长明城面临的状况就已经糟糕到极点了。
黑姑娘合上了手中的账本,望着左别云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放轻松一些,别云。”
“是什么事情?”左别云问。
黑姑娘斟酌道:“你应当知道那所谓的解印派与固印派吧?”
左别云点了点头,她当然对于这两个名称不陌生,因为死在她手中的亡魂中就有不少的固印派。像那位符亲城城主李黎穆,就是一位典型的固印派,坚定地追随着那些水生妖魔,企图在黑潮彻底涨潮吞没弃域时,也能跟着分上一杯羹;而解印派戛然相反,它是那来自四百年前的死灰复燃,他们企图解开那连同着妖域的封印,放黑潮涌入那片有补天人身处的天下,理念很简单,倘若弃域不能存活下去,那么妖域与四大域也别想独善其身好过。
左别云从不去批判这两种观念究竟谁对谁错,身为长明城的斩龙脉,她们既要斩杀妖魔,也要守护那道最后的封印,换句话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两头不讨好的职责,所谓解印派固印派,对她们而言都只是一丘之貉罢了。
“解印派的人,似乎找到了那补天人布置下来的封印之处。”黑姑娘低声说道。
白姑娘语气间略微带上了些许讽刺:“而这个消息,是固印派的人举报给我们的。”
说罢之后,她略微顿了顿,轻笑道:“当然,在他举报完之后,城主府的人就将他拿下了,固印派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不足惜的。”
“固印派会将希望寄托于我们,借我们的手除掉那些解印派?”左别云的反应很快,若有所思道,“有比封印更加重要的事情拖住了蛟龙一族的步伐?”
黑姑娘点了点头:“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它们似乎想要复活那位曾经的蛟龙之主,上一任吞贼,齐芊。”
左别云有些哑然:“现如今的那位吞贼陶钰,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白姑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谁知道那位新补天人之首究竟在想什么呢?没准是脑袋坏掉了。”
黑姑娘低声说道:“还有一种可能,也许她是在下一步大棋……那位齐苒还在时,我们不也是猜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吗?可事实证明了,补天人之首的所作所为,一定是有她所图之事物的。”
……
漫山遍野的鲜艳枫叶如同绚烂的锦缎,在秋风吹拂下摇曳生姿,从深红到橙黄,再从橙黄到朱红,明媚色泽近乎构成了一番令人目不暇接的灿烂画卷,温暖阳光透过浩瀚云海的缝隙洒下,将整片山峡都盖上了一层眩目的温暖薄纱。
陶钰上台之后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座耗资巨大的如春阵撤离,转而换上了自己所创的晚秋阵,对此玉璃宗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反正都是烧钱,她们玉璃宗就没差过钱,再说了,晚秋的绚烂景色比起早春也差不到哪去不是么?虽然也有一些人质疑新宗主上台就推翻旧宗主的一切,会不会二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外传的那番亲切,但那无孔不入的暗貂很快就让她们学会了闭嘴,她们会在一觉睡醒后,便发现那床枕侧摆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整整齐齐的名字……通常以亲朋好友居多。
如果一个君主被称为暴君,那就说明她很仁慈,因为她还没有将所有事情都做到最绝。
陶朱坐在石阶上,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够将所有美景都收入眼中了。
“好漂亮的景色。”她轻声说道,在那清澈的眼瞳中,绚烂色泽犹如秋色池塘。
白衣仙师坐在她身旁,轻声说道:“这是一道阵法,叫做晚秋阵,如果你学会了这道阵法,就能够将时间永远锁在这一刻了,每天都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
陶朱欲言又止。
陶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犹豫神情,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温柔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话想说。”
她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孩依然有些畏惧她,犹豫踌躇了好一会,就在她的耐心逐渐被消耗殆尽时,陶朱才畏畏缩缩地轻声说道:“我感觉很漂亮,但是,有一点难过。”
“为什么难过?”
“枫树的落叶很漂亮,可是这里永远都是这一刻,枫树每天都在落叶,失去她的叶子,而且我一想到,万一阵法被解除了,接下来就是寒冬了……我就感到很难过。”陶朱轻声说道。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比起真心想法,她更愿意说对方心中喜欢听的话语一些……可是她完全猜不出来陶姐姐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所以只能鼓起勇气说自己的真心所想了,在话语出口后她就有些后悔了,因为晚秋阵毕竟是陶姐姐创发出来的阵法,她的这些话语听起来就像是“我觉得晚秋阵不如先前的那道如春阵”一般。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出乎她的意料,陶姐姐并没有生气或是感到难堪,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暖意渗过发丝间,嗓音有些沙哑:“只可惜想要做在这个位置上,善良是没有用的。”
陶朱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努力地摇头,话语有些磕磕巴巴:“宗门里的其他人都说陶姐姐这个宗主做得很好,陶姐姐对我也很好,是很善良的,就像……”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始终没能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来。
过了一会后,她才轻声问道:“陶姐姐,能和我讲讲我的父母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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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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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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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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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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