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来到傅时律面前,将手里的东西拍在他胸口上。
她手一松,照片也随之轻飘飘落地。
傅时律捡起来看眼,脸色汹涌万变,目光射向盛又夏。
她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你可别说是我找人跟踪了梁念薇,你好好看看照片的角度,偷拍可没这个效果。”
傅时律将照片拿到面前来,他们目光是对着镜头的,他还记得当时拍照的人是梁母。
“你从哪弄来的?”
“有人直接把它寄到了我的工作室。”
盛又夏走到墙边,往上面轻靠。
傅时律翻动照片看眼,后面什么都没写,“你在意了?”
盛又夏头又开始疼了,她用手掌敲着自己的脑袋,“你想跟梁念薇怎么发展都行,但你至少要教会她什么叫安分,还没上位呢,就想着来挑衅原配了?”
合影算什么,有本事发床照。
傅时律将照片放到床头柜上,“她做不出这种事来。”
有人护着就是好。
盛又夏指尖在太阳穴处轻揉,“你帮我带句话给梁小姐呗。”
傅时律已经意料到了,不会是什么好话。“不带。”
“你要不肯,那我当面去找她。”
男人脚步声朝她靠近,双臂撑在她两侧,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也压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开不起玩笑呢?”盛又夏脸别至一旁,“那你开导开导她,就说我对她构不成威胁。”
傅时律还是那句话,“她眼睛不好,做不出这一连串的事。”
盛又夏脑袋抵着墙壁,头晕眩得快要站不住了。
“我会弄清楚这照片究竟是谁寄的。”
随便吧,盛又夏将他推开,反正他不会相信是梁念薇干的。
盛又夏脚步虚晃,几步走到床边,转身躺了下去。
两条长腿挂在床边,长发铺开,灯光从她的颈窝往下游走……
傅时律没喝酒,但也有几分醉意。
他洗完澡出来,看到盛又夏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躺在那,只是身体扭动着,看上去有些难受。
傅时律上前,弯腰,膝盖挤开了她的双腿。
他摸向盛又夏的脸颊,红得发烫,“现在知道不舒服了,喝的时候,我看你挺豪横。”
盛又夏一把握住他的手掌。
她五官挤在一起,有些委屈,眼尾瞬间勾红。
“傅时律?”
“做什么。”
盛又夏彻底醉了,她抱住了一只手,但分不清这人是谁。
“我要瞎了。”
她其实很怕看不见,怕一觉醒来,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
她鼻音很重,这话轻轻地凿进傅时律心里去。
他脸色有些凝重,“你说什么?”
傅时律将耳朵凑到了盛又夏的嘴边。
“我眼瞎了。”
才会爱上你。
后半句,是傅时律给她补上去的,他头上未干的水珠滴落,掉在了盛又夏的眼皮上。
她仿佛听到他问了句,“爱上我,就是眼瞎吗?”
盛又夏头痛得快要撕裂了,这人有病吧,她在哀悼她的眼睛要瞎了,他却在这跟她说什么爱不爱的。
卧室的灯很快被熄灭,盛又夏被拉进了一具火热的胸膛内。
她本来就热,这会更热了,她踹他一脚。
傅时律压住她的腿,盛又夏没敢再乱动一下。
因为她感受到后面有根‘棍子’抵着她,很粗,还烫,她怕她不听话,会被它一棍子敲晕。
盛又夏一晚上没睡好,清晨醒来时,身上黏糊糊的。
她推开傅时律横在她胸前的手臂,起身。
傅时律被闹铃吵醒时,没看到盛又夏,他起身走向浴室,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你在干什么?”
他快步进去,看到盛又夏手里的照片已经被烧了一半。
她往水池里一丢,梁念薇那张脸都被烧糊了。
傅时律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是打开了水龙头,水花四溅,他的半张脸还贴在池边上。
“大清早这么大的火气。”
“没火气,但我总不能找个框裱起来吧,家里又没地方放,还不如烧掉。”
就差插两根香拜一拜了。
盛又夏待会还得去见客户,她挤了牙膏准备刷牙,傅时律望了眼水池里的照片,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盛又夏瞅了瞅男人的背影,他居然没发火?
华兴医院。
傅时律给梁念薇做完了检查,她脸上的指痕印消下去了,只不过左脸颊看着还是比右边肿。
“眼睛还痛吗?”
梁念薇轻摇头,“不痛了。”
梁母坐在边上,欲言又止,但梁念薇关照过她不许多问,她只好憋着。
“妈,我想吃小笼包了。”
梁母闻言,忙站起身,“好,我去买。”
傅时律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我们的合影,你有保存吗?”
“存着呢,在相册里。”梁念薇面色并无丝毫的不对。
“我看看。”
她许是没想到傅时律会有这样的要求,但仅是怔愣了两三秒后,梁念薇去摸索着拿手机。
她手指摸到解锁的地方,傅时律看到屏幕弹出来,是一张全家福。
除了她和梁母之外,还有个男人。
“这就是你哥哥?”
“是。”梁念薇并不想提到这个人,她把手机给了傅时律。
他点开相册,里面没有多少照片,第一张就是他们的合影。
她微信的联系人一栏,也没多少人。
她眼睛看不到,所以很多信息都没有回,大致都是问她眼睛怎么样了,能不能手术。
傅时律将手机还给她,“昨晚你被人打的事,为什么不追究?”
梁念薇有些无奈,“洗手间里是没有监控的,就算在外面拍到有谁进去了,也不能说明就是她动的手。”
她双手交握着,头也低垂下去,“我没有亲眼看到是谁,就没法指证,算了吧。”
她想让这件事过去,傅时律自然不好再追究。
他离开病房,经过护士台的时候,听到有几人在吹牛。
“我中午还得出去趟,遇到大好人了,我手机找到了。”
傅时律过去,将手里的病历放到台上,“手机怎么了?”
“我昨天把它弄丢了,刚才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捡了送过去的。”
傅时律手里的签字笔,在台上敲了两下。
那名护士当时,也给他和梁念薇拍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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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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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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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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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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