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看上去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农家老汉,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
只是行走间,仿佛带着微弱光环,将周边的黑暗都驱散了些许。
他抬起头,眼睛未曾睁开,可我就是知道他在看我。
同时我也盯着他看,不知不觉的喉间干涩。
“李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是的,老头正是李瞎子,才月余不见,仿佛就老了十岁。
依稀还记得当初去棺材铺求助的场景,那时的他纵然孤身寡人一个,打起架来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要不是遇见我,他应该会在棺材铺里,潇潇洒洒的过完后半生吧?
可如今,才过了多久的时间,先是腿上落下永久性残疾,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几乎消耗殆尽。
看着他枯瘦的面容,我忍不住心中哀戚,上前扶住了他。
“对不起叔,我们回来晚,让您老人家受苦了。”
“不晚不晚。”
李瞎子裂开嘴大笑:“老头子能活着看见你们,一个个学了大本事回来,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叶翩翩也是回来以后第一次看见他,当场就大吃一惊,问起老人家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这才知道,李瞎子为了护住徐家的人,跟那邪道斗争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本来他就是个行走在阴暗中的棺材匠,主要能力还是制作棺木,让逝者安息。
就算是有对付脏东西的办法,也都需要耗费自身阳气。
众所周知,人体内的损耗用的时候很快,想补回来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跟力气。
偏李瞎子没有将邪道赶尽杀绝的能力,还要分心保护兰华的尸骨,以免铸成大祸。
长久以往的被邪道驱散的恶灵消耗,没有时间好好调整身子,导致他神内的阳气越来越弱。
直至如今,说是油尽灯枯都不为过,连肩头的三把阳火,都已经很微弱了。
叶翩翩担忧道:“李叔,我们都回来了您可别再跟着折腾了,快好好把身子养一养。”
李瞎子欣慰的看过所有人道:“听你的,现在你们个个比我厉害,用不着我这老头子拼命了。”
“说起来你们这一趟还真是没白跑,个个都有了大机缘……”
他先后恭喜过叶翩翩、胖子、我,最后才把“目光”放到新人肖存玉身上。
“咦?”
李瞎子伸出手来,在肖存玉脸颊跟后脑勺好一顿摸。
也就是肖存玉脾气好还敬老,才一直忍着没发脾气,只是求助的看着我。
我解释说:“李叔也是自己人,有真本事的,让他看看你不吃亏。”
正说着,李瞎子的眼睛突然睁开一条缝儿,跟激光一样照射在肖存玉小腹处。
胖子一溜烟儿蹦了起来:“呀叔,你啥时候练成这本事啦?跟奥特曼似的!”
“滚!”
李瞎子头也不回的踹了一脚,准确命中咱家胖爷的铁裤裆……
胖子蜷成虾米状,搁地上不住的跳跃哀嚎。
李瞎子可能也知道自己踹错了地方,老脸一红,僵硬的问道:“没废了吧?”
“让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竟敢把我老头子跟小鬼子幻想出来的东西拿作比较。”
叶翩翩憋住笑意,尴尬的上前,想替胖子查看伤势。
可胖子不好意思啊,疼成那逼样了都逞强说没事。
这时候异变又起,肖存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仔细一看,竟是李瞎子的手,探进了他的小腹,还在不停地搅动。
胖子咯噔一下打了个冷颤,也顾不上喊疼了,冲上去就要把李瞎子拉开。
李瞎子厉声喝道:“不想死就别过来!”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眼睛散发的激光,像是有意识一样,将他包裹在中间。
胖子冲上去的时候,就跟撞到了铜钱铁壁一样,径直被弹飞了出去,连鼻血都撞了出来。
“陈核桃你快看看,李叔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肖存玉危在旦夕,我的着急不比胖子少,驱邪法咒早已成型,对着包裹俩人的光圈丢了过去。
里面传来一声闷哼,光圈看似弱了三分,我们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人影了。
说实话,我没能从李瞎子身上看出被恶鬼占领的痕迹。
可肖存玉危在旦夕,我也不能做事不管,就准备冲进去先将人给救出来。
这时候,叶翩翩又一次拉住了我。
她脸上的神情也不是那么的坚定,但就是不允许我有所行动。
“要不再等等?我觉得李叔可能有别的用意,不是什么坏事。”
胖子急道:“肖存玉都被开膛破肚啦,还不是什么坏事呢?”
“你看看,李叔是不是把他的肠子给拉出来了?还往嘴里塞?”
闻言我连忙跟着看了过去,果真隔着白雾,看到李瞎子不断从肖存玉肚子里拽出什么东西吃……
叶翩翩忍受不了这种情景,干呕不止,还是想要我们静观其变。
她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肖存玉的挣扎变小了?”
“这不是废话么……”
胖子无语道:“肚子掏空人也活不了,还怎么挣扎?”
而此时的我,终于也发现了不对劲。
李瞎子吞噬的,好像是之前死神弯镰储存在肖存玉体内的那股子煞气跟怨气。
而且我能感觉到,肖存玉本人真的没有生命危险,还隐隐有一场大机缘。
愣神的功夫,没注意到头铁的胖子,又一次朝着白雾冲了过去。
这次没有惨叫,只有李瞎子的闷哼声,还有他眼角滴落的血液。
白雾彻底消失,里面的情形也全都暴露在我们面前。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开膛破肚,肖存玉只是衣服被从中间撕扯开来,并没受到什么伤。
而之前我们看见的,被李瞎子拽出来往嘴里塞的“肠子”,则是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暴虐情绪的怨灵体,外形跟死了好多天的胎儿一样。
是从肖存玉的肚脐眼处拽出来的,还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鬼叫跟咒骂声。
李瞎子受创,怨灵体紧跟着就不受控制了。
它们分散开来,在空中变成一张张恶毒的人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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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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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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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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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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