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孙氏回过神来,如实回道:“你祖母这两日身子不爽利,昨夜没睡好,早上用过早膳又睡下了,现在应该还没起来,你们可以晚点再去给她请安。”
孟瑾瑶颔首应道:“好,那我们晚点再去。”
随后,孙氏让他们坐下说话,看着孟瑾瑶和顾修明母慈子孝的,一家三口相处得十分和谐,她就觉得诡异,都不知道顾景熙父子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小贱蹄子果真是没白瞎了这张讨男人喜欢的狐媚子脸蛋。
花厅内都是女眷,顾景熙与顾修明是男子,不好过多逗留,只坐了一会儿就去前院。
他们父子离开,花厅内有了片刻的静默。
孟瑾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在场的客人,都是混得不如永昌伯府,或者是跟永昌伯府差不多的,这些人家中曾经也有过辉煌,不然也不会跟孟家来往,而大家能互相往来,不过是同病相怜,谁也不好冷嘲热讽谁,且还能互相吹捧一样,维持脸面,仿佛家中情况还如往昔。
譬如她祖母的娘家,曾经家境是不错的,不然她祖母也不能嫁给当时作为永昌伯世子的祖父,只是祖母的父亲去世后,后辈没出息,就逐渐式微。
她继母的娘家孙家也是,在孙氏的父亲在世的时候,孙家尚可,所以孙氏的嫁妆也尚可,不然当初孟家又怎么会让孙氏用自己的嫁妆,去填补花掉她生母嫁妆银子的窟窿?那些用掉的嫁妆银子,孙氏的嫁妆能填补约莫六、七成。
不过,孙氏的嫁妆,跟她母亲的嫁妆比起来,那可差远了,她外祖父就只有她母亲一个孩子,几乎全部家当都给母亲做了嫁妆,也难怪他们会动歪心思。
如今孙家也是彻底没落了,孙氏的兄长平庸无能,有点能耐的弟弟又因病早逝了,孙氏的侄子还在念书,前程未知,孙家现在并没有人在朝为官,都在啃父辈留下的家底度日,出门在外以书香门第自居,跟她那同样平庸无能的父亲一样,跟没什么本事却又读过书的人一起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而她父亲唯一能胜过别人的地方,其一便是祖宗有能耐,得了个世袭制的爵位;其二就是跟长兴侯府有姻亲关系,能沾一沾侯府的光;至于其三嘛,自然是因为她父亲好面子,出门在外大方慷慨,跟这些酒肉朋友相处的时候,就成为吹捧的对象。
片刻后,孟瑾瑶收回目光,看向孙氏,孙氏如今消瘦了不少,憔悴不已,厚重的脂粉都难掩脸上的疲惫,双眼有红血丝,眼窝处的鸦青色,脂粉都掩盖不住,但是能看出痕迹,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现在只怕是强打起精神应付客人,毕竟据她所知,孙氏昨晚又见鬼了,几乎一夜未眠。
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关切地问:“母亲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可是与闹鬼一事有关?”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孙氏,她们不是没看见孙氏脸色萎靡憔悴,约莫能猜到是什么事,只是碍于今日是别人的主场,所以才没问出口,省得讨人嫌,她们今日是来看看能否攀一攀关系的,又不是来得罪人的,没想到孟瑾瑶竟然问了这个问题,但想到孙氏扣押了孟瑾瑶生母的嫁妆,孟瑾瑶又怎么会真的继续跟孙氏母慈子孝?
孙氏脸色微微一僵,避重就轻回答:“昨夜没睡好,那件事早已请法师来解决了。”
她这模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不是一个晚上没睡好所导致的,那是很多个晚上没睡好才如此,总感觉见鬼的事还没解决,但是最近又没传出什么风声。
孟瑾瑶点点头:“那就好,母亲可要注意休息才是。”她语气顿了顿,又好奇地问,“母亲,这世上真的有鬼?”
“世上既然有人,那有鬼也不稀奇。”孙氏声音淡淡的,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正想着转移话题,岂料孟瑾瑶没给她这个机会。
孟瑾瑶状似思索了会儿,接着问:“家里好好儿的,怎么就闹鬼了?听闻还是母亲住的院子里闹鬼,先前母亲院子里有个丫鬟死了,是不是她回来了?”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很难不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孙氏对那丫鬟做了什么事,那丫鬟死了还来缠着孙氏,众人脸色也变得微妙。
孟瑾玉护母心切,还不等孙氏开口,就面色不虞道:“大姐姐,你这话何意?那小桃是发高热去世的,母亲也有让府医给她看过的,没想到她高热不退,大晚上的就去了。母亲并没有对不住她,她的鬼魂又怎么会回来找母亲?”
孟瑾瑶愣了下,而后甚是赞同地点点头:“那倒也是,母亲没有做亏心事,鬼又怎么会来找母亲?那只鬼大概是个孤魂野鬼,路过我们永昌伯府,恰巧被母亲撞见了,幸好大师来开坛做法后把那鬼给驱赶走了。”
孙氏听到‘没有做亏心事’这几个字,心不可自抑制的加速跳动,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颤,杯中的花茶险些洒了出来,她握紧了茶杯,暗自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大师开坛做法后,她封锁了消息,不许院子里的丫鬟外传,外面的人不知道,但她几乎每日晚上都能看见庶子孟承宇和孟承章生母杜姨娘的鬼魂,之前大师开坛做法,也就只是消停了几天,现在又继续缠上她了,可真是阴魂不散。
此时,有位夫人附和道:“孟夫人最是和善不过了,哪会做什么亏心事?”
其他夫人也附和道:“是啊,孟夫人为人厚道,才不会做亏心事,只能说孟夫人这次纯属是受了无妄之灾。”
“就是啊,都说见过鬼的人会被吸走阳气,难怪孟夫人脸色那么差,可要好生休息才是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拍马屁张口就来,完全不用脑子想,孙氏听着她们的话,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故意讽刺她,让她难堪。
也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前几个月闹得人尽皆知的嫁妆事件,这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做下的亏心事。尽管如此,她还不能反驳,更不能生气,只能端着得体的笑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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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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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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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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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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