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目光在程逸安和大黑之间游移,最终看着大黑,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神秘莫测耐人寻味的笑容。
“呜——”
小子,你的路还长着呢。
他以兽语说完这句话,也紧随着白狼的步伐离开了。
程逸安听不懂兽语,自然不知道刚才黑狼说了什么,但从大黑一瞬间变得疑惑迷茫的眼神里也不难猜出,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难道,是告诉了大黑自己没有承认和他的伴侣关系?
程逸安心里咯噔一下,紧张的盯着大黑,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大黑脸上只是疑惑,片刻后就恢复了正常,瞧着她,撒娇的哼唧了两声,低下头去舔舐自己身上那些细小的,不需要敷上红草的伤口。
小蛇蜷缩在他爪下,不复之前的活跃,蔫哒哒的把自己球成一团,黄金瞳不知是在看着什么地方。
气氛陡然变得怪异,两兽一人各安心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咕噜。”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大黑的肚子。
他耳朵抖了一下,神经大条如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肚子这一声响有些不合时宜,眼神忍不住变得讪讪的。
“我给你弄吃的。”
程逸安心虚。
神经本就紧绷着,这一声响吓得她几乎要跳起来,还好死死握着拳头克制住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决定主动出击,堵住大黑心里的怀疑。
先前烤好的鱼肉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有些凉了,程逸安一手一串高高举着放在火堆上方,小心翼翼的加热。
完了还仔细的尽量把里面的鱼刺都给剔了出来。
大黑顿时睁大了眼,困惑的看着程逸安的举动。
程逸安在日常生活中当然是照顾大黑的,只是从来也没有体贴入微到这个地步过。
从没有享受过这般待遇的大黑一时之间有点茫然。
程逸安把加热好的鱼肉收回来,放在自己嘴边先微微吹凉些,才递到大黑嘴边。
大黑眼珠子跟着她的动作不断转动,看着近在咫尺的鱼肉,几乎成了个对眼儿。
他歪了歪脑袋,盯着鱼肉看了半晌,舌头一卷将整块鱼肉含进嘴里。
程逸安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抹了一下脑门上的冷汗。
大黑没有看她。
若不是眼珠子再怎么往回转也看不见自己嘴里,他真的恨不得把自己嘴里的鱼肉看个仔细。
太好吃了。
鱼肉本来就是鲜美的,更让他觉得幸福的还是他的雌性刚才的举动。
刺都被剔了出去,他根本不用担心舌头或是牙齿缝会被戳到,囫囵嚼烂之后又舍不得咽下去了,在嘴巴里细细的咀嚼,品尝着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
那是他心里透出来的蜜一样甜的滋味。
小蛇微微直起了身子,直勾勾眼巴巴的望着大黑的嘴巴,满眼的羡慕和渴望。
狼口夺食是不可能的,小蛇吐了两下蛇信,转头望向程逸安,尽管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但就是神奇的叫程逸安看出了一点可怜巴巴的意思来。
程逸安差点一个母爱泛滥,把手里剩下的鱼肉给了他。
但大黑仿佛察觉到什么,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程逸安刚伸出去一点的手识趣的停住,然后收了回来。
小蛇脑袋又萎顿的垂了下去。
不过到底是饿了,吃不上雌性亲手剔掉了刺的鱼肉,那吃其他的也是一样的。
它慢慢游到了火堆旁,有些畏惧的瑟缩了一下,绕开了燃烧的火焰,叼起一块冷掉的鱼肉,慢慢的吞食。
三个人都简单吃完后,小蛇回到了大黑爪子下面蜷缩着。
程逸安瞅了它两眼。
大黑现在全身都是伤,夜里睡觉时候也不能再抱着她了。
她自己也怕万一翻身动作会碰到他的伤口。
这小母蛇倒是会找地方,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好像是它被大黑圈在怀里似的。
程逸安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虽然有火堆在一边震慑着,但夜里并不安全。
她收起了自己那点不开心,往火堆里添了点木柴,再次查看了一遍大黑身上的伤口。
红草的功效一如既往的神奇。
除了一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还很可怖,其他的皮肉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但到底是还没好全,大黑精神很差,尤其天黑之后,困顿得直打哈欠,眼皮都睁不开。
“睡吧,我守着呢。”
伸手在大黑脑袋上揉了两把,程逸安紧靠着他盘腿坐着,一只手里紧握着自己的武器,另一根粗一些一端稍尖的木棍横在胸前。
她得守夜才行。
大黑明白她的用意。
心底忍不住划过一阵暖流。
他当然心疼他的雌性,但凡他还能起来战斗,他都不会舍得让安守夜。
可眼下别说战斗,他连站起来都困难。
而且恢复伤势也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和精力。
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在那头黑狼还不错,竟然在这附近留下了他的记号。尽管大黑并不习惯自己所在之处的附近有别的强大兽人的气味,那会让他感到不安。
但黑狼的气味显然也震慑到了这附近那些隐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其他兽人。
这样的好意能极大减轻程逸安应对危险的压力,大黑欣然接受。
这一夜过得安稳。
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程逸安悬了一夜的心才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转头。
大黑脑袋搁在自己爪子上,睡得很沉,两眼之间皱成一个川字。
小蛇已经转移了阵地,从大黑怀里钻了出来,窝在他前肢和身体连接处,严丝合缝的正好嵌在了那儿。
程逸安心里泛起一股酸劲儿。
“不行,现在可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理智一点。”
她猛地晃了两下脑袋,两手“啪”一下用力拍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清醒许多。
走到一边,用冰凉的清水简单洗漱,又吃了两个野果当早饭。
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程逸安浑身一僵,瞪大眼微微惊恐的转头看去——
“安。”
刚刚还在沉睡的大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站在地上,四肢偶尔还会微微颤抖,但还算稳当。
“安,走,走。”
大黑用自己仅会的几个词,尽量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小蛇被吵醒,眼中一片茫然。
程逸安却是瞬间就明白了大黑的意思,眼眶突的就湿了。
回家。
“回家,大黑,我们回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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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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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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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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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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