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不语，只是静静倾听。
当年，林动天本该为凌华山效力，成为外门长老。
只是有一天，他突然查到了一件欺压山上百姓和弱小宗门的事件。
有一个势力不断骚扰凌华山周边的城镇和周边势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可偏偏每次凌华山派人清剿之时，对方总能提前知道风声，提前避过风头。
本来这只是一次很正常的内外勾结事件，林动天也处理过不少。
可不巧的是，这一次这势力的领头人，居然是凌秋毫儿子的结拜兄弟。
凌秋毫之子是门内执事，待人以善，虽然没什么功劳，但长辈喜欢，同辈融洽，后辈也很敬重他。
可偏偏就遇人不淑，年轻时结拜了这么一个兄弟。
林动天当然查到了他，也知道是他在通风报信。
与其说是报信，倒不如说是被对方所骗。
每一次那恶人都欺骗凌秋毫之子，说干完这一票就收手，远走高飞。
可每一次都欺骗了对方，只是将其作为一个利用的对象。
凌华山有规矩，内外勾结作恶者，将会按照严重程度判处极刑。
那恶人犯下这么多的罪刑，帮其开脱的凌秋毫之子落个斩立决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他身为凌落笔的亲儿子，大长老钦定人选的孩子，也是凌家一脉的中流砥柱之一。
别说是山上，就是凡间的尿性，这种身份的人最后也可以轻易脱罪。
更何况，他也是被利用之人，虽有罪，但不至于这么严重。
别说是林动天，就是现在的林北，也会酌情网开一面。
听到这，林北突然想起当初另外两位长老的话。
是林动天害死了凌秋毫的亲儿子！
这时，凌秋毫问道：“林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林北说道：“我当然会彻查到底，于公于私都会禀报，但我一定会让你先知道。”
凌秋毫点点头：“果然是他的孩子，你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
林北说道：“听说最后前辈的儿子还是死了，莫非是事情闹太大，难以服众？”
凌秋毫摇头：“不，无论是长辈还是同辈，甚至是小辈都在为他求情，哪怕是林动天，都让我网开一面。”
“但是……我没有！我亲自斩了他！”
凌秋毫的声音颤抖起来。
林北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简直太不合理了。
明明有台阶下，凌秋毫却没有去走。
林北不好意思问下去，凌秋毫却眼睛一瞪，大声喊道：“因为他该死啊！他触犯了规矩！”
“一次可饶，可他明知恶人不愿回头，却还屡次受骗，以至于招来那么多的祸事。”
“那些受害者，有他生命金贵吗？当然没有！”
“但他还是触犯了规矩，而且还捅到了我这边。”
“我身为大长老的继任者，现在大长老的执行者，我怎么可能包庇他？”
凌秋毫有些大声，甚至有些疯狂：“最后，我斩了他，就斩在山门之下，以人头示众！”
说到这，他的落下两行老泪，悲痛不舍和疯狂的执念掺杂在一起，无比复杂，却又让人感到害怕。
不用说也知道，当年的林动天，肯定和现在的林北是一样的表情。
谁也想不到，凌秋毫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林北惊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凌秋毫说道：“自那件事后，很多人都觉得是林动天害了我儿，本来就不太找人待见的他，变得更不受待见。”
“没过多久，林动天遍辞去了代执行者的位置，疏远了与我的距离。”
林北沉默数秒后说道：“前辈，这件事不该做这么绝吧？”
凌秋毫说道：“我当然知道不该，可谁让他违背了规矩？”
“无论是什么时候，是规矩才让超凡和凡俗切割开来，也是规矩让昆仑平和至今，让三大山稳住现在的局面。”
“规矩就是规矩，至高无上，不可撼动！”
说到这，他盯住林北，瞳孔小得吓人，语气有些恐怖道：“林北，如果让我发现你也违背了规矩，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这一刻，就算是隔着传讯令牌，林北都能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压力。
“抱歉，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你别放在心上。”
凌秋毫的语气突然恢复正常，又变回了那个平和严肃的山羊胡老头。
林北说道：“前辈放心，我一定遵守规矩。”
凌秋毫点点头：“最好是这样，我可不想再执行一次当年的规矩，林北切记不要越界！”
林北问道：“那后来呢？”
凌秋毫继续讲述起来。
后来的情况就和凌千刃他们说得差不多了。
林动天也开始变得古怪，行事我行我素，和山门也越来越割裂，随即便让众人知道了林天的存在，二人全都触犯了禁忌，酿下弥天大罪。
直到林北出生之时，林动天的行踪暴露，凌秋毫代为执行者和监察者，下山断送了他的性命。
至于里面的禁忌具体是什么，凌秋毫也没说，只是不断暗示，和他们的上面有关。
三大山的上面，便是那传说中的小道境了。
“多谢前辈解惑。”林北感谢道。
凌秋毫说道：“当年之事说完了，如今你的秘密，在我们高层之中其实不算秘密。”
“这一次落笔三人皆身陨，你又得到腾翼驹这么宝贝的灵兽。”
“虽然千刃想保住你，但于情于理，你也都得表示一下。”
“等过一段时间，我安排几个凌家人下山一趟，去你那边挑选几只腾翼驹。”
“至于能不能选中并成功驯服，其实都不重要，只要我凌家行了一次主人之事，说出去便足够服众了。”
林北点点头。
凌秋毫明显是在帮他。
身为和凌千刃同等地位的凌家高层，得到归属权之后，必然是要有所表示的。
否则就等于在跟全昆仑说，他们凌家就是在帮林北保管腾翼驹，不仅不好听，也容易产生一些其他误会。
不仅仅是对凌华山，对他们凌家也不太好。
“多谢前辈。”林北道谢。
凌秋毫笑了笑，断开传讯。
这一刻，林北心中的怪异感到达了顶峰。
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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