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雨过天晴。
医院,某间病房里,床上的女人很安静的睡着。
伸出被子的手被一只大手握着,那大手的手腕上还缠着白色纱布。
床边,趴着一个睡着的人。
不知何时,躺床上的女人开始不安地动起来。
趴着的人第一时间清醒。
战君宴站起身,来查看黎晚洇的情况。
“战君宴。”
“不要!”
黎晚洇忽然大叫了之后就坐了起来,下一秒她就要往床下走。
“别乱动。”战君宴按住了她。
听到声音,黎晚洇顿住了。
她愣愣地看向战君宴,有些怀疑是自己是不是幻觉了。
就在战君宴想着她会不会给自己一个拥抱的时候,她低头张嘴就咬上了他的小手臂。
以为她是在怪自己,所以战君宴一点反应也没有,任由她咬着。
不疼?
果然是在做梦。
那么危险的地方掉下去,他怎么可能好好的在这?
黎晚洇鼻子酸涩起来,她松开了嘴又要下床,战君宴又把她制止住了。
“乖,你身体有点虚弱,医生说要多休息。”
又是他的声音。
这个梦怎么这么长啊?
黎晚洇呆呆地看着战君宴。
不对,他怎么能按住自己?
黎晚洇的手,悄悄地往大腿上掐了一下。
“嘶~”
会疼。
没有注意到她掐自己的战君宴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痛吗?”
下一秒,他就被抱住了。
黎晚洇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战君宴,真的是你吗?”
“你没事的对不对?”
战君宴眉头微皱了一下,也抱上了黎晚洇,一只手轻轻地在她后背上顺着,“嗯,是我,我没事。”
得到确定,黎晚洇感动得说不出其他话来。
天知道,他的平安带给了她多么多活下去的勇气。
她想过,如果他真的出点什么事,她可能会痛苦一生。
如果没有两个孩子,她可以随他而去。
但是她得为两个孩子负责。
黎晚洇推开了战君宴,上下仔细地看着。
从裸露出来的地方都能看到好几处伤,侧脸、额头、下巴、手臂上……
每看到一处,她的心就揪一下。
“你真的把车开到悬崖下面了吗?”
战君宴先伸手摸了一下黎晚洇的额头,才点头,“嗯。”
当时手机没电自动挂断后,战君宴很是烦躁,大力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力道,本就前轮悬空的车直接往前滑去。
他想要挽救已经来不及了,车子以很快的速度往下落。
他只来得及拉开车门跳出去。
掉下悬崖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伤,黎晚洇的视线落在战君宴的衣服上。
他今天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下一秒,她二话不说地就开始扒拉他的衣服。
只不过才解了一颗扣子,她的手就被攥住了。
“我看看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黎晚洇又要去解别的扣子。
战君宴又抓住不让她动,“没有,有伤我还能坐在这里吗?”
黎晚洇看着他的眼睛,不太相信他的话。
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能活命已经是万幸了,所以他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伤。
可能还很重。
“没有你就让我看一眼。”黎晚洇扯自己的手,还执着地想扒他衣服。
倏地,她就被压在了病床上。
然后,她的视线撞上了他炙热的眸子。
低哑的声音砸,“不知道一个空虚了一年的男人撩不得吗?”
“……”她没有撩他,只是想看他的伤而已。
感觉到了危险,黎晚洇瞬间收了所有的力道。
唇角也因为“空虚了一年”几个字微微翘了起来。
战君宴喉结滚动了一下,见她没有了要再扒自己衣服的意思便松开了手。
黎晚洇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胸脯起伏一上一下的。
战君宴也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皱了皱眉。
一个是身上伤的痛,一个是涌起的燥热,他都在用力压制着。
忽然,黎晚洇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她倏地坐了起来。
战君宴朝她看过来,只见她双手往胸上摸去。
这个动作,让他努力压制的燥热又升上了些许。
软的?
黎晚洇脑子懵懵的,然后问战君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怎么会是软的呢?
战君宴明白她在想什么,他轻咳了一声,“流出来太多,我让护士给你挤了。”
听了战君宴的话,黎晚洇的脸微微一红。
明明生了孩子后,她脸皮厚了许多,但是在他这里,她还是会觉得有些羞。
黎晚洇抿了抿唇,“那挤掉的……”
“嗯?”
他好像不懂,黎晚洇又低声问:“挤掉的奶去哪了?”
战君宴愣了愣,“那个还要吗?我让护士丢了。”
黎晚洇:“……”
安安宁宁,你们的饭被你们爸爸丢了。
黎晚洇四下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我是怎么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在悬崖边上哭。
战君宴给黎晚洇别着弄乱的头发,嗓音轻柔道:“你淋雨太多发烧了,加上情绪激动就晕了过去。”
说这些的时候,战君宴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也是昨晚上的检查,他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有多差。
医生说大多数都是生孩子落下来的。
想到孩子,战君宴双手搭在黎晚洇手臂上,看着她很认真地问:“洇洇,你那句话……是真的吗?”
他真的不太敢相信,他居然有了孩子。
还是她生的。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居然实现了。
他没有说是哪一句话,但是黎晚洇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黎晚洇抿了抿,把脸偏向了一边,“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验dna。”
说这话的时候,黎晚洇心里一阵委屈。
为了生安安宁宁,她受了多少的苦,
可他却怀疑。
不受控制的,黎晚洇的眼泪就往外掉。
战君宴一下子就慌了,“洇洇,你别哭。”
他有些笨拙地去给她擦眼泪,同时还慌张地给她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敢相信我能有孩子。”
“真的洇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平时能说会道的,此刻战君宴竟然嘴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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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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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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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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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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