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不哭,一会儿就到了,你看你,狼亲不在一天要哭成这样,长大了,读书了也把你狼亲带去学堂!”
我说道,顺手给她的裤腿扯紧了,就走了一会儿,她的哭声都小了。不过她听得懂我在笑话她,十分气恼,一个劲儿地哼哼。
旧家不远,走着走着也就看到了,门口支着灯呢,我像是回老家一样兴奋,溯儿也察觉的光亮,探出脑袋喊着:
“狼亲,小宝抱抱!狼亲抱抱!”
我忙给她盖实了毯子,山里特别冷,我真气自己心软,孩子哭着哭着就好了,怎么真把她背了出来?太糊涂。
“夜子郎,开门,开门!”
我拍了拍门,突然一激灵!这不是我老家?我有钥匙啊!
于是我开了进去,夜子郎应该打扫过了,特别干净,不过他不在小厅堂,屋里亮着,他应该在里头?
“夜子郎,你看你女儿,一天不见哭得比打雷还大声…夜子郎?”
我道,不再唤他臭狼,生怕显得我不舍的分开住似的。而且…事是我提的,我不敢,也没脸用契兄弟的身份来找他…
“狼亲可能睡着了,要不咱们再回去吧?”
我问道,溯儿根本不听,直哭着要狼亲。我也顾不得什么脸面,背着她就把房帘掀开,谁知道见着夜子郎缩成一团在床角,动也不动地像是昏了过去!
“臭狼!”
我急得眼泪在嗓子眼里打转,怎么办呢?狼王倒了,巽风泽怎么办?玉儿和溯儿怎么办?我怎么办…我要哭吗…还是要像一块铁一样,若无其事地去扶持棪子…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碰也不敢碰他,好在我头昏眼花间见到夜子郎的心脏还有浮动,忙将他抱了起来。
“臭狼,你快醒醒,别再睡了,我要拿鞋底打死你,本就病着,打扫什么家里,没有褥子…你怎么不回家!!”
我用自己的身子暖着他,将扣子都解了,将毛毯都给他盖着。他出来时我以为他收拾好了,谁知道只带了件薄薄的披风和碱,抹布之类的…
“狼亲,狼亲,起床!”
溯儿像平日一样摇人,我忙将她抱到一边坐着。
“别碰狼亲,他会吓到的。”
我道,把烛火拿得更近了些,我好冷,我把衣服都给夜子郎包着了。
夜子郎冻昏过去了,很可怕的,如果醒不来的话,要等到来年春天才能醒了吧!可是夜子郎是一头狼,还是狼王,是恒温动物!怎么可能冻得冬眠…
我思来想去,夜子郎很有可能是太累了,心气郁结又没吃什么东西才这样。我也没带什么吃的,就带了奶粉和一壶热水,怕溯儿饿。
合计合计,我倒了半壶水冲了羊奶给夜子郎喂了进去。他有些燥热,掰开嘴齿痕还有些重。还好溯儿不是小娃娃,要不一看奶没进自己嘴里一定哭。
“咳…”
夜子郎动了,应该是我喂得太快噎倒了,我也受不了自己嘴里一股羊奶味,忙喝了口清水。
“还好吗?”
我问道,连忙轻拍他的背,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我,然后使劲抓着我,好像在还在梦里一样,我也梦到过他,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抓紧,我只是在梦里一味地和他玩耍,滚泥地,打架。
“别睡了,我要冷死了。”
我道,拍了拍他的头,他睁开眼后又一次将我抓紧,我的腰都快被他抓脱臼了。
“你倒是起来啊,把衣裳还给我。”
我道,略微有些尴尬地把腿盘了起来,他轻笑,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又不是尿床被我看到,遮什么?”
“我冷…”
我道,他霸道得很,抱着我的那团衣裳闻个不停。
溯儿生气了,两只小手去拍他的头,快把他拍晕了,还说道:
“坏狼亲!不要小宝!不要爹爹!”
“唉!我…咳…一天不见,你还敢打人了!?还敢欺负狼亲了!?我…咳…”
夜子郎骂不动,也不想起身,死死抓着我怕我不见了。我忙将溯儿抱了过来,好生安慰:
“我不是说,你狼亲是来打扫卫生吗?不许欺负他。”
她不说话了,夜子郎拿毯子将我们仨盖住取暖,嗤笑:
“下午本来要回去了,打扫了一天,腰酸疼,想躺下歇息,谁知道越睡越冰凉。”
“回不回去都一样,这里是你少年时的家。”
我道,用额头抵他的额头以示安慰。他抓紧了我的双手,放在他的心脏前感受着我手的温度,我感受着他的心跳和呼吸,十分平和。
“是我们。”
他说,闭了眼,又犯困了。
“今夜先这样睡吧,我去把褥子搬出来铺上,明日我就回去…收拾行李带溯儿过来,你是狼王,不能不在药铺。”
我道,有些鼻塞,吸了吸鼻子,夜子郎以为我哭了,突然将我抱到身前去安慰:
“拿溯儿做什么借口,我说了,我等你开窍,你为何要折磨自己?!”
他椎心顿足,我被他这模样吓到了,只慢吞吞地说道:
“我没事儿…鼻子堵了而已…”
夜子郎一听,猛地一顿吸,吸一口就往痰盂里吐一口,不过我好多了,鼻子不堵了,感觉神清气爽。
“谢谢啊,鼻子不难受了。”
我乐得呵呵笑,夜子郎却提不起精神,只问道:
“只有鼻子吗,心里呢,心里不难受吗…”
“我错了。”
我道,不知道怎么,突然给他道歉。
“我暂时,还需要你,明早想看你写对联,先给旧家贴上。”
夜子郎笑了笑,拍了拍虎皮垫子。
“你先坐起来。”
我非常诧异啊,直道:
“你忒歹毒了,我这身上刚暖和你要我起来?”
他没解释,直将我掰了起来,原来是要给我穿衣裳。
“臭爹爹”
溯儿不开心了,原来是我起来时窝里灌了风,她只得爬到我怀里取暖。
“我看妳可坏,臭小妮儿,你看我明早把不把你扔猪圈里。”
夜子郎凶她,她不敢再生气。不过他也是的,凶完了又哄她睡着了。
“好了,我来铺褥子,这里比新家冷多了,石壁上都是冷气,也只有你夜子郎,找了一处山洞做窝,床还挨着石壁,难怪腰酸疼。”
“岐儿,我这是早年干活累的,这点冷气对一只头狼来说不算什么。不过既然你这样心疼我,往后我不来这儿住了。”
他说道,看了眼溯儿,又问:
“小崽子今日吃饭可香吗?我原想三餐回去喂她,可是一打扫起来就停不住,顾不上吃喝。”
“不香,好好休息几日,想怎样都随你了。”
我道,夜子郎又觉得冷了,缩了缩胳膊往我身上靠。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偏偏不懂得,皱着眉心偷着我身上的热气,把这当作是喜欢。
事实上我也不太确定,玉儿说回避型依恋会不自觉地模糊自己的感情和意志,或许自己察觉不到,但对方是能感受得到的。我不想做人云亦云的人,那就顺其自然。毕竟一个受过伤害的人抵触亲密关系也算正常。
“夜子郎,我想,和你一起蜷在被窝里…可是我觉得,奇怪…”
“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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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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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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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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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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