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目其实应该写作老狼头,不过不太好听!
关于这位狼王,我生命里,有太多太多他的回忆,目前的关系…既然不敢再进一步,那就使劲夸赞,使劲逼自己牢记他。
我一直说他常常教训溯儿,其实他都不敢下狠手打。小的时候,狐岐是不被生身狐亲疼爱的。
于是溯儿两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学着娘亲的样子,狠狠地打她的脸,打她的头。我控制不住自己,铺天盖地的黑暗,劈头盖脸的,像是天塌了的痛觉朝我席卷而来。我打了溯儿,我最爱的女儿,我不否认偏心去爱的女儿。我打了她之后,她呕吐,大哭,雨夜,突然高烧,我同夜子郎无声争吵。
夜子郎只问怎么了,我已经后悔得跪地求神,神就在身边啊…
神慌忙的准备药物,用背带把溯儿背在胸前。我知道我快疯了,什么话也没告诉他。后来夜子郎也没提,也不问我那晚为什么突然就伸手打溯儿,还把她的脸打肿了打青了。
他没问,我也不敢说。因为愧疚,后来溯儿需要教训时都是夜子郎,溯儿现在一点也不怕我,我很是愧疚的。
我嫉妒她有我爱她,我儿时总是活在打骂里,长大后,活在噩梦里,成家后,还是活在噩梦里,夜子郎陪着,我还是梦到冰凉的夜,我是被厌弃的崽子。你莫名其妙地被生出来,然后被厌弃,可能是只没有尾巴的狐狸,也可能是个体弱多病带了还带了肉囊的儿子。
谁都更爱健全的孩子吧?
当我这样的事被知道后,有个声音说,我儿时一定是个畜生,是患有精神病的,残缺孩子。
我不想去否认,因为这样的声音,哪怕从今以后没有了,也会活在我的心里,变成我的心魔。我哪怕恨得牙痒痒也没用,耳朵里还是十分嘈杂。
夜子郎不会把我当作这样的人,我在他面前只有理智和泪水。我挑了个良夜依偎在他怀里,巽风泽没有化工污染,我们躺在榻上,打开窗外头的月夜是靛蓝色的,挂着一颗珍珠白月,我甚至能看清楚二十八宫星宿,玄武七宿之一,斗宿边老有一颗小星,夜子郎唬我,那是北斗七星。
“臭狼,你记得你三五岁时的事吗?我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十岁时我有一个小匣子,里面被我藏了好多东西。我去你家里,你阿娘给的糖,路上捡的小骨头,阿爹给的小玩意儿,好多好多,有一天午后,我没有课业,不知道怎么了,惹了阿娘,她把我的小匣子扔掉了,扔到土沟子,都脏了,也不让捡,我没捡。臭狼,我永远都捡不回来了。那些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我后来长大两岁,再次看到那些东西,它们躺在土沟子里,风吹日晒,表面都腐化了。”
说到这里,我紧攥着他的领头,一声声喊着哥,我疼得,快喘不过气了。我还是很害怕,我在巽风泽没有什么东西,我怕,有了,还是会被扔掉。
“哥,好疼,这里好疼。”
夜子郎摁了摁我的胸口,叫我别再想,越想会越疼,肋骨又会发炎。我久久不能平息,只告诉他:
“我那时打了溯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想起来这些,还有我,我整个人,从家里,被阿娘丢出去,我所有的东西,衣服,都被丢出去,爬满了虫子,我没衣服穿,出了好多油,溯儿,她真好,有我爱她,有狼亲护着,暖和的家住着,干净的衣裳穿着,我宁愿把我的命给她,也不要她吃一点点苦,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打她,我想知道她会不会疼,我想知道我会不会疼,我想一切都没有退路,我想死,夜子郎,我想死,你们,没有一个是我的救赎吧…”
“克服这些记忆很困难的,还有玉儿,玉儿,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忘不掉…”
至此,夜子郎的颊上俨然爬满了泪,他换了一种方式安慰我。他不再说安慰的话,只抚摸我手臂上,腿上的那些伤疤,抚摸到我耻于开口的地方,我闭紧眼,试图让身子上的疼覆盖过心里的疼。
可是我还是疼,我更疼了,因为想起来,这幅肮脏的躯壳,他这样暴露在夜子郎眼里,夜子郎知晓它的过去,只有心疼,没有欲望。
我们满载着欲望,在什么也不是的河里,游来游去,游来游去,最后彼此都流了血,相互舔舐着伤,我们都变成这条河里枯萎的鱼了。
凌晨三点,我穿上袄子,出门了。我拿着手机,记得很清楚,我到了东城要打电话给玉儿,他会把窗户打开,我就爬窗户进去。
“我要看玉儿,天一亮我就会回来。”
我说,夜子郎抓不住我,把溯儿包成一团棉花似的背在背上。我跑得很快,他背着孩子跑得慢。
等到了东城,我压根不舍得打电话。东城倒比我们山里冷,霜雪薄却狠辣,玉儿要是从被窝里爬出来肯定冷得打哆嗦,他没我抗冻,像臭狼。
我的玉儿,额发有些长了,顺着鬓边垂下来,很漂亮,他不打呼噜,但是睡相不好,和万重山分床睡,大字躺着,我知道他这是睡得很香,于是乎我不敢有什么声响,也不敢留什么书信,看他睡觉看了小半个时辰就爬下来了。臭狼抱着溯儿坐在小门下等我,我不敢看他,把自己的袄子脱下来给他,把溯儿抱到了自己背上。
“穿好,冻死了,我怎么向玉儿交代,怎么向棪子和绣楼交代,我不要做鳏夫。”
我道,摸了摸他的后脖颈,被冰块浸过一样冷,溯儿却暖乎乎的。
夜子郎把袄子绳往中间一打结,吻了吻我的头发,不一会儿也爬到窗边看玉儿,宝儿。跳下来的时候还笑:
“父女俩一样样儿的,真舍不得。”
回去路上,夜子郎不停地叨叨要卸职,他想搬出来,想在东城买房子,想天天看到玉儿和宝儿。
我去过东城的楼房,很矮,住起来很不舒服,远离大自然会让我们这些半人半妖很难受!夜子郎太天真了,他想买一大栋带阁楼的房子。
“也不是不行,把你那店铺和地皮都卖了吧,倾家荡产去买。”
我打破了他的梦,他不急,若有若无的笑,不一会儿装出来一副狠模样:
“把岐儿卖了,千年的狐狸皮一定比我这烂狗皮值钱。”
“再说我把你活剥了!”
我抓紧了他的手,一步步地逆着寒风往山里走。他高高在上那般笑着,我没有表情,看完玉儿我们的心情显然都好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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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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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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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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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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