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宝玉沉默

　　“嘻嘻。”

　　“姑娘，宝二爷现在……估计要浑身不自在了。”

　　“听袭人姐姐说过的，宝二爷现在见到姑老爷，和见到老爷差不多，都有些害怕。”

　　“每每姑老爷入府，宝二爷就浑身颤颤的。”

　　“嘻嘻，姑老爷好像没那么可怕吧？”

　　“姑娘，你说这是为什么？”

　　“而且，宝二爷惧怕老爷，是因为老爷时不时会呵斥宝二爷，甚至于责打宝二爷。”

　　“姑老爷又不会那样做。”

　　“……”

　　天色隐隐，酉时初入，京城的夜晚已经来了，明月不显，乌云留存，寒风阵阵。

　　从正厅离去，在香菱、晴雯的引领下，林黛玉一行人前往府中另外一处庭院。

　　那里……是李青莲所在的小院子。

　　途中，紫鹃不住笑语，实在是想着宝二爷和姑老爷站在一块，想着宝二爷可能出现的模样，就有些忍不住。

　　“你呀……。”

　　“二哥哥的性子，哎……，估计真如你所言，现在待在舅舅、爹爹身边，二哥哥会不自在。”

　　“但……二哥哥一日日大了，何况，今晚又没有外人，当无碍的。”

　　“……”

　　林黛玉摇摇头，嗔道一语，抬起小手，轻轻打了身边的紫鹃一下。

　　又开始笑话二哥哥了。

　　其实，二哥哥很好的。

　　唯有，不太喜欢读书，不太喜欢去学堂，不太喜欢那些四书五经，不太喜欢那些经义文章。

　　其实。

　　那都无碍的。

　　钟哥儿也说过，读书和明白大道理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就如前明太祖，没有读过什么书，没有读过什么兵书，然而开局一个破碗，最后立下大明。

　　嘻嘻。

　　钟哥儿说的还真是有趣。

　　道理的确是那般。

　　还有四书五经的经义文章，钟哥儿也说了，那些事情谈不上很有用，但……却必须存在。

　　因为国朝选拔才学之人，肯定要有一个标准。

　　数千年来，已经有很多标准了。

　　比如最初的世卿世禄，公侯万代，后来明证不可行，秦国完善了二十等军功爵位。

　　后来，又有什么察举，又有什么举荐，又有什么九品中正，都被证明不为大用。

　　方有如今的千年科举。

　　只要读书，只要明白书中的道理，只要写得文章、诗词尚可，那就可以科举有成，可以做官。

　　也许，它也有很多的缺点。

　　比如，一些读书人只知道死读书，做事却根本不行。

　　比如，一些人为人处事相当好，做事也很周到，也不喜欢读书，以至于很难进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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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它却是一个相对公平的选拔。

　　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寒门庶民之人。

　　只要脑子灵光，只要不笨，只要有天赋，都有出人头地的一日，对于大多数人是好的。

　　那么，这个选拔就是可用的。

　　就是可以传下去的。

　　至于选拔出来的官员是什么禄蠹之人，是什么仕途经济之人，也要分两面而看。

　　就比如经商，经商肯定要赚钱的。

　　但赚多了，人家说你奸商。

　　赚少了，自己都赔里面了

　　做官，也是一样。

　　只要是正常人，肯定想要上进的，如此，一些事情就不可避免，就如两府的普通奴才、管家媳妇、管家等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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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是在扬州、北上入京途中，钟哥儿和自己闲聊的，自己觉得很有道理。

　　二哥哥。

　　颇为将那些读书人一棍子打死了。

　　还有应酬上的事情，也许一些人不喜欢，但却必须要面对，只是说说话、聊聊天，也不损失什么。

　　觉得可以，就多说两句。

　　觉得寻常，就少说两句。

　　唉！

　　二哥哥若是可以做到钟哥儿所言的那些，想来舅舅也不会经常责骂他。

　　但！

　　二哥哥的性子都这些年了，想要有改也挺难的。

　　尤其云妹妹先前说过，西府两房，大房那里有琏二哥哥了，二房这里……将来就看二哥哥了。

　　二哥哥若是还一直在内宅同丫鬟嬉闹、玩乐……也不太好。

　　舅舅、太太、老太太对二哥哥期许很高的，尤其是老太太……时常有言二哥哥和代善公生的很像很像。

　　代善公？

　　代善公在的时候，是西府最辉煌的时候吧？

　　“嘻嘻，姑娘，我觉姑老爷对小秦相公很是另眼相待的？”

　　紫鹃又是低语一笑。

　　姑娘都这般说了，当不再提及那般事。

　　然！

　　对于姑老爷……自己还是了解不少的，先前回扬州的时候，还有姑老爷在京的这段时间。

　　每次姑老爷和姑娘一起言谈的时候，时而有提到小秦相公。

　　姑老爷对于小秦相公多有赞誉。

　　医道，自不必说，若非小秦相公弄出解毒药剂，姑老爷性命危险。

　　才学上？

　　也不必说，那些四书五经的自己也不懂，可……那些小说文字自己可是很喜欢看的。

　　自己认识字。

　　待在姑娘身边多年，好歹识得几个字，读一读小说文字，还是不难的。

　　小秦相公写的小说，自己很喜欢。

　　而且。

　　对于小秦相公年岁如此，就在京城立下这般的家业……姑老爷也很赞叹。

　　其实！

　　对于小秦相公，自己也很有好感的。

　　别的不说，单单姑娘的身子……若非小秦相公，姑娘现在的身子怕还和前几年一样。

　　每每入秋，便是夜间多咳嗽，多有失眠，很少睡得好，还喜欢胡思乱想。

　　近年来，好多了。

　　婶子的身子骨强多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到现在的姑娘，绝对看不出姑娘身有宿疾，姑娘的身子安好，小秦相公之故。

　　数年来，接连不断的诊治没有断绝。

　　眼下。

　　小秦相公所言，姑娘的病情……好了一半左右，剩下的……还需要调理。

　　自然听小秦相公的。

　　还有其余的许多事情，自己都知道的。

　　是以。

　　近年来，也时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虽为乱七八糟，也非不可能。

　　尤其，还很有可能。

　　姑老爷和秦家老爷相识相熟。

　　姑老爷对小秦相公很满意。

　　姑娘对小秦相公……也很亲近。

　　小秦相公对姑娘……也极好极好。

　　尤其，自己也对小秦相公身边的丫鬟都认识、熟悉，身为姑娘的贴身丫鬟，一些事情……姑娘现在年岁故，可以不想。

　　自己！

　　年长数岁，不自觉便是想到那件事。

　　更有一些。

　　虽……有些无礼，但小秦相公府上……只有秦家老爷一个长者，其余不存。

　　若然有成，也省去许多麻烦。

　　“爹爹？”

　　“爹爹和钟哥儿自然说的来。”

　　林黛玉瞥了身边的紫鹃一眼，这个丫头……今儿怎么那么多话，话题也怪怪的。

　　钟哥儿？

　　爹爹？

　　爹爹和钟哥儿的确谈得来，江南的时候，就是如此，而今……自然也是一样。

　　“嘻嘻！”

　　紫鹃又是抿嘴一笑，姑娘素来聪慧，若是自己再说下去，怕是姑娘要打自己了，要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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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鲸卿。”

　　“咱们去找林妹妹吧，还有青莲姑娘！”

　　“青莲姑娘那样清丽出尘人儿，算起来，也有好久……没见了。”

　　“还有那位素素姑娘，她也是极好的清俊人儿。”

　　“这里……多有无趣。”

　　“……”

　　同林姑老爷的一番简单交谈，宝玉如临大敌，好在……敌人很快就离去。

　　长长的舒缓一口气，连忙行向知己好友所在。

　　此间之地，自己最……最入心的人便是鲸卿了，临近不远，父亲和姑老爷他们正在说话。

　　鲸卿正在和环儿他们说话。

　　和环儿他们有什么好说了？

　　还不如去找林妹妹呢。

　　还有青莲姑娘，自己好久没有见到了，青莲姑娘生的很好，性情气度也是一等一的。

　　真是天地间钟秀的女儿家。

　　还有青莲姑娘的朋友李素素姑娘，喜欢穿着一袭白色的衣裙，端庄雅致，温婉贤淑，真真……想要好好亲近。

　　“……”

　　“宝二哥，来的时候，老爷说了，让我们不要乱走乱跑的。”

　　贾环正在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和某人欢快的聊着天。

　　钟哥儿。

　　自己也有好多日子没见了。

　　还真是多有想念。

　　奈何，先前自己上午都要去学堂，下午的时候……往往钟哥儿又有事，还是二姐姐、三姐姐说的。

　　是以，钟哥儿虽前往府上不少次，都没有碰到。

　　还真是遗憾。

　　今儿！

　　好不容易也随着老爷前来了。

　　以前自己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也就是和老爷说着同钟哥儿关系极好。

　　也想要见识见识。

　　便是来了。

　　还真是头一次。

　　兰哥儿！

　　这几日兰哥儿在学堂也有说着……好久没有见到钟哥儿了，于此，便是同兰哥儿说了一下。

　　想不到珠大奶奶还真让兰哥儿跟来了。

　　二哥哥？

　　宝二哥何意？

　　去找林姑娘、青莲姑娘说话？

　　离开这里？

　　和钟哥儿一块？

　　自己和兰哥儿呢？

　　刚和钟哥儿说话呢。

　　宝二哥平日里在府中天天都和林姑娘聊天，现在……，不由撇撇嘴。

　　“……”

　　听着环儿一语，宝玉刚热腾期待的心思……瞬间被扑灭了。

　　老爷？

　　来的路上，老爷的确说过那番话，让自己三人不要乱走乱跑，让自己注意礼仪，不然仔细自己！

　　老爷？

　　心中一突，忙不由的看向老爷所在。

　　似乎……老爷也正在看向他们。

　　“……”

　　顿然，宝玉直接沉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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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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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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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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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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