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在上菜前就已经……但那两个人……”
我使用气息隔断在长廊上走过,心跳加速地加快步伐将某扇门后的对话抛到身后。
走廊光线昏暗,每隔三米才点燃一根小小的蜡烛作最低程度的照明。幸好我的眼睛已经适应黑暗,能够看清楚周围的摆设。
今天的午餐和晚饭都投放了毒药。
手法很粗糙,一眼就能看出来。
进入训练兵团前毒杀和夜里的暗杀都是家常便饭,和往常一样处理应该就差不多了。刚才离开自己的房间前我已经联系了宪兵团,顺便把证据(有毒的食物碎屑)也送了出去,明天宪兵就会过来把人带走。
住宅位处郊外,与市区的距离不是两个小孩子凭着双脚轻易走出去的。再说,除了毒药我也不知道对面还准备了什么方法,在这之前最稳妥的方法,也是我一贯的做法,在做好准备后假装没有发现异常,一切如常。
停在其中一扇门前,我紧张地凑近压低声音,“艾伦,是我。”
下一秒,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艾伦站在门口,我和他都穿着白天外出的衣服。
艾伦小心谨慎地关上门,转身就换了副表情,金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兽瞳一样迸发出兴奋又锐利的光,“没有被女仆们发现吧?”
“当然没有~”我自豪地抬头挺胸,得意地站直身体准备接受夸奖,刚才一路走来的不安和紧张都被关在门外。
“那我们就快点出发吧。”艾伦激动地握紧拳头。
艾伦对自己被投毒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不要紧,中午和晚上吃完饭后我都以“要不要吃糖”为由让他把伪装成糖果的解药吃下去了。
单纯不是坏事,对比自己的情况,我认为像艾伦这样才更加难得。作为让我看到各种美好品质的回报,这份不懂也不曾接触过家族纷争的天真单纯就由我来保护吧。只要我没问题,他也不会有事。再说,以我的经验看那种程度的毒简直就是儿戏,就算没有解药也只会在短时间内感到头重脚轻,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啦?”
大概是我沉默得有些久了,艾伦急切地催促,“林,不走吗?”
艾伦眉头紧皱的可爱模样让我感到心情愉快。我笑着摇头,绕过他就近拿起一条毯子,“把这些带上,我们出发吧。”
“等下不回来了?”艾伦不解地跟上来。
白天的时候女仆总是在四周活动,我和艾伦都找不到和斯芬还有弗拉特取得联系机会。于是我和他约好,今晚等大家都睡下后一起到室外去,找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再和那两个人联系。
原本我还很苦恼要怎么做才能把艾伦从这座宅子拐出来呢,所以顺势答应了。
“还有,门在这边哦?”艾伦拉过我的手,指着完全相反的方向。
“门在这边。”
我指着刚才走进来的门,手腕一转指向落地窗的方向,“但是我们走这边。”
推开通往露台的落地窗,我才甩开的手又被艾伦扣住。
“你该不会打算从露台爬下去吧?”
“准确来说,是普通地‘走’到那边的树林。”我朝艾伦眨眼,两根手指在虚空中做出走路的动作。
上次在宴会举行前,斯芬和弗拉特来找我玩的那几个晚上,除了使用气息隔断,两个人还会牵着我的手带我在半空中“走”过去,已经单独练习过好几次了,这次我也有信心可以带着艾伦用同样的方法前往我和斯芬还有弗拉特的秘密基地。
说到魔术师,果然就是要这样才有感觉。
将魔力集中在脚尖,我小声念出必须的咒文。
漫无目的的夜风突然有了变化,轻柔缠绕在手臂和小腿上,旋转着将身体包裹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我踩着无形的台阶往上,身体停留在半空中。
原本我和艾伦差不多高,现在已经足足比他高出至少二十厘米。
“你也来试试吧。”我握紧艾伦的手,鼓励他踏出第一步。
艾伦没有说话,视线犹豫地在我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到我的鞋子和露台地面之间。
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这次由艾伦那方主动收紧,他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在我刚才踩下去的虚空踏出第一步——
然后稳稳地踩了上来。
“走吧~”我拉着他跑出露台。
夜晚的风似乎带着奇妙的魔力,让心情都变得愉快。在距离地面将近十米的半空,我和艾伦如履平地。
“呜哇~”艾伦抓住我的手,脚步踉跄地跟在身后,“林!不要跑啊!”
艾伦害怕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期待又不安的眼神就像可爱小狗一样惹人怜爱,微妙地令我的情绪变得高昂变得更想欺负他,于是我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坏心眼地跑得更快了。
“放心吧!这点距离不会有问题的。”
“真的不会走到中途就突然掉下去?”艾伦不安地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我的手臂。
“不会的,我保证。”
“真的?”
“真的啦。”
总是使坏也不好,我只跑了短短的一段便停了下来,重新迈开脚步放慢速度,指着前面巨大的黑影,“走吧,我和斯芬还有弗拉特的秘密基地就在树林里面。”
刚开始艾伦还有所顾忌,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还总是低头盯着地面看。不过,大概是平时有在进行立体机动装置的训练,艾伦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状况不再只专注于脚下。
不过我们的手仍然牵在一起,因为不这样做艾伦就会掉下去。
他好奇地看向四周,被难得的风景吸引,“好厉害,竟然真的在半空中行走。”
“哼哼~”我得意地仰起脑袋,身心都沉浸在魔术带来的不思议体验中。
今晚看不到月亮的身影,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因为天空中布满星星,这些闪亮的碎屑点缀在各处,又密集地组成银白的色纽带延伸到远方。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早就从斯芬那里听说了星星的事情,但果然还是想要试一次。
“艾伦,我们再往上走一点吧。”我拉着艾伦踩上不存在的台阶,向天空伸手。
艾伦好奇地学着我的样子举起手臂,手在虚空中握成拳,“林,你要做什么?”
自己都明白是不切实际的幼稚想法,却还是再自然不过地说出口,“要是就这样继续往上爬,总觉得就算是星星也能握在手里。”
“哦!说不定真的能做到哦!”艾伦激动地附和。
在艾伦抬头仰望星空的感叹中,我对准天空中无数闪光里的一点握紧拳头,拿到面前摊开手掌,掌心理所当然地除了空气以外什么都没有抓到。
兴奋的情绪逐渐在艾伦眼中褪去,他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我空空如也的掌心,“但要走多久?我们离天上的星星还很远吧?”
“说得也是……”
右手数次张开又握成拳,无法达成的愿望让我感到了些许失落,同时更多因为不思议而在胸口涌动的感情又让我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按照斯芬和弗拉特的说法,事实上就算真的走到这些星星所在的地方,它们也不是可以轻易抓在手上的大小。
理想和现实的巨大差距让我想起了原本的目的,我拉着艾伦继续往树林边沿前进,“走吧,我们先去树林里和斯芬他们联系。要怎么做才能把星星握在手里,明天也可以继续尝试。”
提到联络的事情,一同决定探索未知的兴奋渐渐从艾伦眼中隐去,他的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说得也是,现在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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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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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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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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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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