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斯芬?为什么要揍弗拉特?”我慌张地询问。问完,内心就隐约察觉到问题所在。
“可恶!为什么只……”斯芬捏紧拳头,眼看着就要扑过去和弗拉特扭打成一团。
我弯曲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右手,伸直,再弯曲,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只是握手的话……斯芬,如果您想……”
弗拉特爬起来坐在地上,竟然只是一脸疑惑地捂着脸颊,“啊咧?好奇怪,不是说突然一下抓住对方的手,女孩子都会觉得心动的吗?”
“这个嘛……”对方的反应太过自然,我也完全被牵着走了,“刚开始的确会被吓到,不过艾露经常对我做这个动作,现在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这两个人就算了,本来就莫名其妙的。”艾伦微妙的眼神在隔壁两个金发少年身上绕了一圈后落到我的脸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嫌弃,“但是你竟然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了,难不成是被同化了吗?”
“哈哈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傻笑着打算糊弄过去。
“对了,特别告诉你一件事吧。”因为这件事,我又突然想到昨天从女子夜谈里听到的烦恼。
尽管有些突兀,但我还是趁着这股气势开口,“你要是也出其不意对三笠做这个动作,她大概会很开心的。”
结果艾伦看我的表情更加莫名其妙了,两条眉毛也拧得更紧,“哈?为什么突然提到三笠?真是的,这个话题已经够了吧?”
“……”
一时间如鲠在喉,看他那么理直气壮的样子我连脑袋都是空白的。
我也觉得真是够了,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醒目!
“没想到连你也意识到了。”莱纳用一种自家妹妹终于有所成长的目光看我,随后又颇为可惜地摇头叹气,“林,我就跟你说艾伦在这方面很迟钝的。”
“莫名觉得很火大,你们两个……”艾伦郁闷道,话说到一半,像是要将内心不满更加彻底地表现出来似的提高了声音,“就连贝特霍尔德也是,为什么都一脸达成共识的表情啊?”
“唉……”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和莱纳对了个眼神,默契地故意发出一声非常夸张的叹息。
总之,最后我和斯芬、弗拉特约好,在下次到附近小镇采购的时候再见一面。
站在原地看载着他们两个的马车走远,我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汉娜说给我留了面包,昨天晚上那篇《黄昏的街道》我也想再读一遍,好好确认是否真的是一篇讲述同性之间爱情故事的短篇。
“对了,艾伦,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林吗?”我正要离开,就看到莱纳拍了拍艾伦肩膀。
“啊,差点忘了。”艾伦一副突然想起要事的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方形的物体递到我面前,“这个木牌,是你掉的吧?”
“诶?”
平躺在艾伦手心的木简上描绘的图案熟悉又特别,只是原本用来把木简挂在衣服上的绳子从原本应该是圆弧的位置断成两截。色彩鲜艳从方一出场就不停地刺激视觉神经,带来的惊吓更是不输给一百只奇行种踩着我脑袋狂奔而过。
“啊啊啊啊啊——!!!”我控制不止地捧着脸尖叫。
“咦?!?!”明明目标就在眼前了,我的双手还是自己动了起来翻找身上每一个口袋。
“怎么会?!我的木简为什么会在你手里?!”好不容易控制住在口袋里乱抓的手,结果立刻又回到两边脸颊贴着了。
因为太过激动,我还原地蹦跶了几下,希望没有人注意……
“林,就算再激动也不用像兔子一样跳起来吧?”
“……”
莱纳的提醒让我想直接把脸埋在掌心逃避现实。真是太难为情了,好想失忆!好想消失!
艾伦意外地没有表现出(我认为是)多余的反应,只是很普通地回答问题,“昨天跟你分开后在食堂门口捡到的。本来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东西,结果斯芬说上面有气……”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略显纠结地换了一种说法,“嗯,他说是你的。”
其实我都能猜到没说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跳得有些厉害了,看着艾伦金色的眼睛,我竟然感觉到晕眩,不过也有可能是没吃早餐。
“没错没错,就是我的。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把它还给……”
“原来如此,是绳子断了啊。”
一只突然闯入视线的手抢先一步把木牌拿走,我还没抬头看清楚到底是谁拿走我的木简,对方又把拿走的牌子塞回我手里。原本应该是红色的挂绳被替换成蓝色。
“给你换了一条新的,我愚蠢的学生,这次可不要弄丢了。”
“你又是谁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里的?!”
莱纳和艾伦已经惊讶得连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至于我,已经不会说话了。
要说为什么,那当然是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人……
“唔……嗯,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总感觉灵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了。”
这个人像是看不见艾伦他们一样,自顾自地拿起横笛开始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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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突然,但不知道大家对“音乐”有什么见解?
陶冶情操?抚慰情绪?又或者是……
想起刚才晕过去的三人,我觉得音乐有时候大概可以被归为“武器”。
为了不让老师祸害更多同期,我让他跟我一起去训练兵团后山的湖边。那里环境还不错,我觉得他应该会喜欢。
至于因为魔音贯耳而倒下的艾伦他们……由于实在搬不动,我就让他们直接躺在大门口了。
既然还是训练兵团的范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一边思考,一边在湖边的草地上试着寻找附近是否有适合制成标本的花朵。自从百合花在制作中途就被老鼠吃掉后,我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合适的回礼。
今天到了中午也许会比平时要热一些,因为现在还是上午,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太阳带来的热度。
夏天是不是快要来了?
“呼呼呼呼呜呜呜~”
老师的笛声从旁边传来,声音杂乱,调子像个喝醉了的大叔一样飘忽不定。
但很神奇,我的脑袋里好像被装上某个特别的转换机器,奇怪的音乐听进耳朵里会自然而然地在脑子里转换为文字。
【又要给那个人寄信吗?之前送了紫菖蒲的人。】
“诶?老师为什么会知道?”我惊讶道。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难道说对方正好也是你的熟人吗?”
“呼吁呼吁~呼呼呼呼~”
【我不认识那种企图把凤凰关在笼子里的男人】
那就是说的确是认识吗?我心中的小人在点头。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凤凰”指的是什么,这样想着,我心中的小人又摇了摇头。
和我隔了有一段距离的这个人,其实只比我大了五岁。大概是在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我家的,说什么“你的祖父很无趣”就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从那时候起会偶尔出现在我家,但经常又会不见人影。
名字和他所持有的木简一样都有着“龙莲”两个字。总喜欢穿华丽过头的衣服,据说是为了表现“风雅”会根据季节变化在头发上使用羽毛作为点缀,又或者直接在头上放一整棵大白菜上去作为装饰。今天则是把好几个还挂在枝叶上的梨子插在扎起来的长发里。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无论是色泽还是果实的饱满度都恰到好处,看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说起来,老师为什么会来这里?”
“呼呼呼呼呜呜呜~”
【我听那个凶巴巴的女人说,你到这里来了。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凶巴巴的女人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老师说的是我的母亲大人。
而且好直接!还是说其实男生都是那么直接的生物?我看埃尔文先生有时候说话就很委婉。
“我的确不喜欢……”
因为在老师面前没什么可隐藏的,在他面前我也没有能力隐瞒,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坦白,“但是我在这里交到了朋友,我想在这里再多留一段时间。”
“是吗?”
难得,老师不继续吹笛子了。他弯腰在脚边折下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这次就不用制成标本了,我直接帮你带过去给他。”
“啊?”不用猜都知道,老师说的是直接把他刚才折的狗尾巴草当做礼物送出去。
“因为我想到了新的说辞,这次秀丽一定会答应的。”
“所以就算只有狗尾巴草也只是顺便的吗?”我就不问这个“秀丽”是谁了,联系上下文,答案显而易见。
老师的脸没什么表情,但又仿佛正在思考着某件事,“不需要为贫穷与平庸的姿貌烦恼,因为你练就了一手高明的做菜技巧,有了这样的一技之长,你一个人也可以勇敢的生活,所以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到湖边洗把脸清醒清醒,老师竟然来询问我的意见,“我愚蠢的学生,你觉得这个说辞怎么样?”
那当然是不怎么样了!
但考虑到对象是老师,于是我忍耐着内心的嫌弃开口问,“那、那之前呢?老师是怎么对这个叫‘秀丽’的女孩子说的?”
真是奇怪啊,应该差不多快到夏天了才对,为什么身边有那么多人还停留在春天里呢?而且没想到老师竟然也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我都有点好奇这个叫“秀丽”的女孩子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老师真的乖乖地给我复述了,好看的脸上隐隐透露出一丝孩童般的纯真,“外貌平凡无奇也好、家境贫困付不起嫁妆也罢,我不在乎这些事情,哪天你嫁不出去的时候,我可以收留你来当我的专属厨娘。”
“……?”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我只能说,他的确是为这件事认真思考过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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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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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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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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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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