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的胡萝卜刻玉玺是开玩笑的，但橘桜雪那句“明皇陛下难道要造反”却是认真的。
她的这句话如烈性炸药一般，在苏牧、夏沫两个开云人的脑子里炸开。虽然21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那套纲常早已经被废除，但开云维护皇室的律法可是白纸黑字写明的。
造反这种事放眼整个开云，都没几个人有这胆子，那可是统治开云长达600多年的明皇家族，深厚的底蕴难以撼动。
原本车内热烈讨论的气氛戛然而止，苏牧低头沉思着，橘桜雪看得紧张，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眼神害怕地四处躲闪。
上杉沐晴则是有在十分认真地考虑“造反”建议，中庭几个大国无论是开云、朝鹤还是北方的恒维，与南域的米利顿终究是不一样的。
米利顿的最高政治象征是民选总统，他并不是继血种。尽管民选总统不过是几大继血种家族控制的政治傀儡，但明面上继血种世家们并不干预政治，他们只操控经济。
但开云有明皇、朝鹤有天上皇、恒维有沙皇，这些都是古老的继血种皇室，既然是继血种那就必须遵守继血种的律法。
尘世君王的权威无可撼动，挑衅尘世君王就意味着造反，哪怕你是所谓的皇室。
“慎言。”
诡异的沉默中，夏沫率先开口，她左手握拳看起来十分紧张，显然对“造反”这件事刚才也是认真考虑过一番。
橘桜雪紧张的小脸顿时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因为她听到夏沫说的是“慎言”，而不是其它诸如“放肆”、“闭嘴”之类带有强烈排斥心理的词汇。
这就代表着这位江南世家继承人，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是幻想过自己加冕帝后一幕的，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份惊世骇俗的建议。
橘桜雪目光扫过夏沫的脸，最后落在当事人身上。
她们这是在撺掇我造反？
“我说……”思忖良久，苏牧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你们思维都这么跳脱的吗？上一秒还在讨论赵佩林和九尾狐，下一秒就快进到‘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了’？”
他说：“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我去见那位天上皇吧，我想这件事和眼下的人物并无关系……”
苏牧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的小师妹，橘桜雪被看得再度紧张起来，说：“这个不是我的意思，是天上皇陛下的意思，他想见见你。”
“我个人小小地推测一下，陛下现在的处境并不好，想借用外部力量巩固权势。”
“借用外部力量……那他知道我是开云人吗？还是觉得我会站在卡塞尔的立场上？”苏牧问，他很清楚自己作为火焰序列的君王，那位天上皇陛下既然愿意见自己，那么必然是做好臣服的准备。
现在自己身上一共有两个最大标签，分别是开云境内尘世君王，以及卡塞尔学院尘世君王。
臣服于不同标签的含义并不相同，如果选择臣服“开云”，那么朝鹤就要奉开云为宗主国，如果选择臣服“卡塞尔”那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校长大人就是火焰序列天生君王，朝鹤早就向米利顿表达过臣服之心。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橘桜雪咬着嘴唇，原本红润的脸颊泛出苍白的神色，她说：“但是我想无论是哪一点，对师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可是一国皇室的支持。”
苏牧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眼前出现一团巨大的政治旋涡，他并不喜欢政治斗争，但有些事情并不以自己的意志为准，这件事根本无法避开。
如果自己选择避而不见，一但天上皇在本轮政治斗争中落败，那么橘氏在朝鹤必然会遭受清洗，卡塞尔在朝鹤的利益同样受损，那自己平衡朝鹤政治局势的任务就要面临失败。
沉思良久，苏牧开口说：“调查还需要一点时间，那就最近三天挑一天吧。”
橘桜雪松了口气，点头说：“好。”
“我们继续赵佩林的事情……”苏牧重新起头，说：“大宫司大人那边的事情，后续就辛苦学长跟进了，弄清楚杀生石的去向。”
上杉沐晴眼中带着笑意，说：“自当从命。”
“师兄，大宫司大人那边的事情，难道不交给我吗？”橘桜雪问，她觉得自己和神社的关系更近，为什么要把联系大宫司的事交给上杉学长。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行！”
橘桜雪面露期待，问：“什么事情呢？”
苏牧回想起那位巫女，表情十分严肃说：“稻田奈子。我需要她的所有资料，是所有！”他着重强调一遍，“事无巨细，出生时间都需要精确到秒的那种。”
“奈子？调查她干嘛？”橘桜雪歪着脑袋满脸好奇。
“你和她相处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现过端倪？”
“啊嘞？什么端倪？”
苏牧语出惊人，说：“她已经死了，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难道你从来没有发现过吗？大宫司也没发现过吗？”
“什么！”
车内三人均被吓了一跳。
“砰！”
橘桜雪一头撞到车顶，将坚硬的车顶装出一处凹陷，“疼！”她眼泪汪汪地说。夏沫摸摸她的脑袋。
“师兄！你刚才说奈子她早就是个死人了？”
“是。”
苏牧点头，说：“所以我需要她的一切资料，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情，尤其尤其是她进神社以前的事。”稻田奈子的身上充满谜团，一个女孩明明已经死了十多年，居然有人一直用权能吊着她最后一口气。
“明白！”橘桜雪立即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接下任务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师兄，既然她已经死了，那现在陪在高桥君身边的，岂不是……”
她浑身一颤，小脑袋中显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我的厉鬼女友。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苏牧敲了敲她的粉色小脑袋，说：“我用【4-9：永生】稳住了她最后一口气，五年内她都会是平平安安的。”
“谢谢师兄！”
“不用客气。”
苏牧最后看向夏沫，说：“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说吧。”
“我想请夏言爷爷将赵佩林在国内的所有信息，全部查出来，还是那句话越详细越好。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牧转头看向橘桜雪，说：“小师妹，打电话给源宗义，让他查清楚赵佩林在源氏所有活动信息，同样越详细越好。”
夏沫望向他，问：“你是在怀疑我们的这位学生会主席？”
苏牧一笑，不置可否。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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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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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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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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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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