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到他的腹部时，余至明有了发现。
“老先生，你的肾脏移植做了几年了！”
“快四年了。”
“上次检查是什么时间？”
“就上个月，医生还说了，我的肾功能保持不错。医生，难道出问题了？”
做完肾脏移植后，患者需要经常性的回医院复查。
从最开始出院后的一周复查一次，到两周一次，再到一月一次。
移植两年后，如果肾脏功能维持不错，这复查的频率可以延长到三四个月一次。
余至明迎着患者紧张且担忧的目光，缓缓的说：“老先生，我感觉你的肾脏状态不太好，建议你去找一位肾脏专家做一次全面的细致检查。”
这话让患者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
“余医生，我的肾脏真出问题了？可上个月的复查，医生明明说没有事啊？”
余至明解释说：“你的肾脏功能确实还算不错，但在我的探查和感知中，肾脏内部已经出现了比较严重的损伤。”
“最主要的是，你的肾脏损伤给了我一种快要达到临界点的感觉。”
患者急切的问：“余医生，你的意思是，我的肾脏就要不行了？”
“那我该怎么做？”
余至明又解释说：“我没说你的肾脏就要不行了，我的意思是你的肾脏有可能会发生病变，或是出现功能衰退。”
“至于如何做，就不是我的强项了。”
“建议你去找肾脏专家，由他根据你的检测结果给出针对性的治疗方案和建议……”
结束了这位患者的身体检查，余至明又来到了隔壁的临时检查室。
这里，躺在检查床上的，是一位年近六十，有些丰腴的女士。
余至明一通检查下来，发现她的大脑和脏腑没有多大问题，问题出现在骨头上。
左股骨头有坏死迹象。
还有，右膝关节磨损有些严重。
如果不进行关节修复治疗，并矫正行走姿势，调整锻炼习惯，再过两三年，绝对会让她痛苦不堪……
余至明把检查出的问题一一的交待清楚后，出了这间检查室，就发现门外聚拢了二三十位老人。
他没在意这些人，直接进了隔壁检查室，给准备好的老人做起了检查。
检查期间，他听到古长岩赶了过来，然后把外面聚集的老人劝说了回去。
从他们的对话中，余至明了解到。
聚在外面的老人们，大部分是退款又后悔的，还有几人是看到了余至明的体检效果而心动，也想火线交钱做一次体检。
古长岩一脸痛心的告诉他们。
余至明原本计划在疗养院待上三天，整个元旦假期都在这里。
但是，因为有五十三人临时退款退出了体检，余至明就更改了行程。
明天一早回城。
“再把行程改回来？”
古长岩呵呵笑道：“余医生这样的名医，会缺少工作吗？”
“因为你们的退出而空出的时间，没有半点空窗期的又被其他人给填满了。”
“你们都回去吧，请求也没用，余医生是挤不出时间给你们做体检了。”
停顿片刻，古长岩又给希望道：“余医生是我侄女的男友，是我们古家的未来女婿。”
“我会和余医生保持联系，争取下次请他再来做体检时，把他们都安排上……”
在古长岩的妥善劝说之下，在下午近六点，余至明没有受到多少打扰的完成了在疗养院的所有体检工作……
晚餐，还是安排了在二楼的那个包间。
围坐在餐桌旁的，除少了余向晚和张柏之外，还是昨晚的那些人。
饭菜却是换成了更加豪奢的海鲜大餐。
除了龙虾刺身、红烧鲍鱼、清蒸红斑、清蒸梭子蟹等这样的大菜之外，还有碳烤生蚝、清蒸皮皮虾、辣炒花蛤、油泼扇贝、盐水煮海螺等小海鲜。
余至明、青柠和周沫吃的是津津有味。
尤其是余至明，已经完成了在疗养院的工作，不需要赶时间了。
他在慢慢品味这一桌海鲜之余，还能时不时的与古长岩等人闲聊几句。
汤医生轻笑道：“年轻就是好啊，当年我在做住院医师、住院医师时，工作经常连轴转不说，也是能吃能睡。”
“不像现在，这一桌海鲜大餐，我即便垂涎三尺，也是浅尝辄止，肠胃承受不住。”
“还有这身体，只是跟着余医生站了一上午，我就是腰酸腿疼了。”
陈医生也笑着附和道：“汤医生，我也跟你一样，很多美味不敢吃。尤其这海鲜性寒，我这身板，也是有些降伏不住。”
余至明轻笑道：“也就是说，在身强体壮的青年时期，要尽可能的遍尝天下美味，免得要年老之时，身体不允许。”
汤医生哈哈笑道：“确实如此，年轻时，不妨四处看看，提升阅历，吃尽天下美食。”
周沫忍不住开口道：“问题是年轻人，不光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呢。”
“所以，年轻人需要奋斗啊。”
汤医生笑眯眯道：“以余医生的本事，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了吧？”
“却依然这么努力。”
“现在很多年轻人，还是不够吃苦啊。”
周沫轻声分辩道：“如今年轻人个个压力山大，都足够吃苦，足够努力了。”
汤医生缓缓的说：“我知道，很多人年轻人下班后在兼职送外卖，或是摆摊。”
“他们看上去很能吃苦。”
“在我看来，他们只是在吃体力的苦而已。人生还有独立思考吃脑力的苦，克制忍耐吃自律的苦，读书学习吃孤独的苦，能屈能伸吃尊严的苦。”
“后面的这四种苦，真正的把人分了层次，让他们无须再去吃体力上的苦。”
这话，让周沫，还有余至明、青柠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余至明还暗自记了下来，准备和小雪、曾妍谈话时，不经意的甩出来。
古长岩哈哈笑道：“汤医生，你这好为人师，指点江山的老毛病又犯了。”
汤医生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旁的张医生，转移话题道：“余医生，听说，你已经是中央保健局的特聘专家？”
余至明喝了一口海鲜汤顺下嘴里的食物，回道：“不是。”
“只是和他们合作了一个项目，给他们送来的人检查身体而已。”
张医生哦了一声，笑着说：“合作方，这可比特聘专家还难得呢。”
“以中央保健局的能量和庞大资源，若非余医生你的本事无人可及，怎么会有项目合作一事？他们委派几个专家就可以了。”
余至明谦虚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汤医生或许是想去卫生间，起身站了起来。
不知他是起的太急了，还是姿势不对一时闪到了腰，起身后的他，露出痛苦表情，还不停的吸凉气。
作为年轻人的余至明，反应速度快，在第一时间起身过去，一手托住了汤医生的胳膊，一手扶住了他的腰。
出于职业习惯，余至明还在汤医生的腰椎部位拍按了几下。
没想到，他还真有异常发现。
“汤医生，你的腰椎有些不对，你趴在那边的沙发上，我给你检查一下。”
汤医生摆手道：“余医生，不用麻烦了，我这是腰椎骨质增生，老问题了。”
余至明正色道：“汤医生，我发现的问题，要比骨质增生严重多了。”
汤医生微微一怔，见余至明表情严肃不像是跟他开玩笑的样子，就忍着疼来到休息区沙发趴了下来。
余至明耗时五六分钟，对汤医生的脊柱做了一次细致检查。
“汤医生，你二三腰椎的椎管内有了最大花生米大小的几个小肿瘤。”
“建议去医院做确认检查。”
这话让汤医生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肿瘤，总是不期而至……
晚上七点半，吃饱喝足的余至明、青柠和周沫三人离开了包间，在穹顶建筑内慢悠悠的开始了闲逛。
“距离休息还有两三个小时，至明，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古青柠不等余至明回应，就接着道：“我建议，游泳，SPA和按摩！”
“这里的技师手法，还算可以。”
余至明想了想，说：“感觉有些累，不游泳了，直接做SPA和按摩吧。”
“你们要做什么？”
古青柠嘻嘻道：“这两天，这里想玩的项目，我们基本上都玩了一遍。”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陪着你呀。”
周沫停下了脚步，说：“我想去他们的小型影院，看一场电影。”
“希望影院还没被人占用，这样我就能点一部我喜欢的电影播放了。”
“不做你们的电灯泡了……”
和周沫分开后，余至明随着青柠来到水疗馆，却意外发现这里关门了。
又来到按摩店，两人被告知，几位按摩师也提早下班回家了。
余至明和青柠这个郁闷呢。
古青柠活动着手指说：“至明，我们回别墅，本大美女亲自给你按摩。”
余至明笑着应下。
刚回到疗养院最西边的别墅，余至明就接到了亓越老师的来电。
“至明，我回来了。”
“我二儿子亓臻这次回国就不回去了，想着这个周日中午宴请亲朋聚一下。”
“你有时间吗？”
余至明心中暗喜，幸亏没时间。
“老师，这个周日，已经约好了要去拜访青柠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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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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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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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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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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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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