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阿能哥在广州城外的白云村那里,救了一个叫小兰的姑娘,是吗?”梁金莲听李氏说到惠能已长成了一个十六岁的青少年时,便插问了一句。
李氏捋了捋垂在额头下的那缕长发,沉思着说:“哦,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我记得有一次,小兰和她娘拿着一袋水果上门来。”
我一见,便说:“大婶,您母女能来串串门,这已经是看得起我这个外来的人了,何必还花钱买东西来呢!”
“要的,要的,这点东西,表示我母女俩的一致的心意,请您千万要收下,不然,我心里会不安的……”小兰她娘边说边把那袋水果递到我手里。
一时之间,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门口,试探着问,“大婶,您这是为何事?”
小兰她娘原以为惠能会把昨天在城里奋不顾身地拦截那匹拉着马车的惊马,救了她母女俩的事告诉我的,原来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小兰她娘把昨天在城里发生的那一幕惊心动魄的事,原原本本地对我说了一遍。末了,感动拉着我的手说:“大娘,您教出了一个这样生性的好儿子,他可是我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啊!”
我听了小兰她娘这么一说,方才明白了,原来能儿昨天担柴进城里卖,情急之中,拔起路边一根木桩,拦住了惊马拖着的马车,无意中救了小兰她母女俩……
梁金莲听了,觉得十分奇怪,心想:惠能救小兰她母女俩,和她那次在里洞圩遇到惊马时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这难道是……
李氏见梁金莲一声不响地坐在床沿发呆,轻轻喊了几声,“阿莲,阿莲……”但都不见梁金莲回应一声,于是,用手摇了摇她的肩膀,“阿莲,在想什么呀?想得这么入神!”
“哦……哦……伯母,您是在问我吗?”梁金莲被李氏摇了几下,方才从漫天的想象之中回到了眼前。
李氏见梁金莲回过了神,又继续说开了——
能儿和雷飞两个依旧每天结伴进山砍柴,而且,他们还多了一个伙伴——丁力。
几天前,同村的丁力从黄老板家的私塾里退了学,便加入到了他们打柴的行列之中。
人们都说,三个姑娘一台戏。而三个朝气蓬勃的青少年在一起,更是一台充满欢乐的好戏——时时相互竞争,事事比试高低,却又丝毫不损害相互之间的感情。
丁力识文断字,脑子极为聪明,心眼极为伶俐,三个人中,他经常能占得上风。更令他得意的是,在村里一枝花的小兰这件事情上,他也独领风骚。
那时,小兰已经出落成了村里最为美丽的少女。
他们三个人打心眼里都喜欢小兰,唯有雷飞敢这样扯开嗓子狂吼一通。不过,他是对着苍茫的大山,对着幽深的丛林,而不是冲着小兰家的窗口。
雷飞的父亲是个古道心肠的人,经常为乡亲们排忧解难,自然而然,他们家与小兰家是世交,来往十分密切。所以,在村里人看来,由两家的老人做主,给他俩定终身,是迟早的事情。
自从能儿那次拦住惊马,将小兰母女从滚滚车轮下救了之后,小兰就时常到家里来串门。她或者手拿一块纸鞋样,或者一块绣品,向我请教。
我俩一老一少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像是十分投缘的样子。时间一长,小兰成了村里最心灵手巧的姑娘。她绣的红花,似乎能闻到香气;她绣的绿叶,仿佛能在风中摇曳。因此,城里的绣房争着抢着收购她的绣品。
然而,这些情况在丁力看来,都是小菜一碟,压根不用担心。雷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副愣头青模样,哪个姑娘会喜欢?而能儿,一个流落异乡的外来户,犹如随风漂泊的浮萍,毫无根基可言,身无分文之财,家无隔夜之粮,他若是对小兰存有幻想,犹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在他们三个人中,丁力长得最帅,最为机灵,还识文断字,知书达理,而且家境殷实。
据说,丁力之所以从黄家的私塾退了学,就是因为小兰。
小兰到城里的绣房里领料、送货,总要经过黄老板的家门。黄家大公子——丁力的同学——黄少爷总是恶作剧,放出家中的一只恶狗,去吓唬胆小的小兰。每次被狂吠的恶狗追赶,小兰吓得魂飞魄散。
丁力知道以后,就开始想方设法惩治这个公子哥。
黄家私塾的厕所里钉着一根木橛子。
因为教书的先生年事已高,每天清晨方便之后,总要用手把着这个木头橛子才能站立起来。
那天课间,丁力与黄少爷一同上厕所,两人比试看谁尿得远。少年心性,争强好胜,黄少爷输给丁力之后,当然不服气,要与丁力比赛摔跤。
丁力见黄少爷身重体胖,摔跤自己太吃亏了,就建议要比就比一比谁的力气大,也就是看谁能将厕所里的这根木头橛子拔出来。
黄少爷十分精明,就让丁力先拔。
丁力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根木橛子纹丝未动。
黄少爷看出了门道,所以,轮到他拔木橛的时候,他一边摇晃一边向外拔,所以轻而易举战胜了丁力。
得胜的黄少爷在同学们的簇拥下大摇大摆而去。
输了的丁力嘴角却流落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方便完了的先生把着木橛子往起站时,木橛子突然脱了出来,先生后仰着跌入茅坑中……
先生很快便查清楚了,将木橛子弄松动的,是黄少爷。
于是,先生的教鞭就断了三根——打在黄少爷的手上、头上而折断的。
这时,黄少爷明白了,自己中了丁力的圈套。于是,他禀告了他老爹,说自己之所以被先生打得这样惨,全是丁力捣的鬼。
黄老板自然怒火冲天:要知道,我黄家的私塾之所以容留你们这些穷光蛋的小鬼白白来读书,就是为了让你们给我的儿子伴读的。没想到,你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滚,马上给我滚蛋!
于是,丁力就放下了笔,拿起斧头,与能儿他们这些打柴仔为伍了。
黄少爷恶习不改,依然唆使恶犬吓唬小兰取乐。
能儿说:“应该找他好好谈一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设身处地想一想。”
雷飞说:“他是骨头痒痒,将他狠狠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
丁力一个劲儿摇头,否定了两个伙伴的倡议。
雷飞问他怎么办,他神秘一笑,只说山人自有妙计……
梁金莲向着李氏,忍不住问,“丁力到底使用什么妙计呢?”
李氏道:“不要急,听我慢慢说。”
那天,又到了小兰去绣房交货的日子。
丁力提前带着两个伙伴来到距离黄家不远的一个卖油糍粑的小吃摊。油糍粑是一种糯米面制作的油炸粘糕,趁热吃最好。但丁力却非要买一个凉的油糍粑不可。
雷飞叫唤起来:“丁力,你不够朋友,就一个,想独吞啊?”
丁力乜斜他一眼,说:“你是属猪的么?光知道吃!”
丁力在那个凉糍粑上缠上了许多细细的麻丝。
雷飞说,“凉的油糍粑本来就不好吃,现在又缠上了烂麻丝,更是没法食用——好好的一个油糍粑,被白白糟蹋了。”
丁力没理睬雷飞,他缠好油糍粑之后,请小吃摊的老板重新下油锅炸一炸。
老板看看这个特殊的糍粑,面露难色。
丁力悄然往他的案板上放了一枚铜钱,于是,老板二话没说,就将那个缠上麻丝的糍粑炸得又脆又香。
丁力将那糍粑包起来,带着能儿与雷飞向黄家方向赶去。
他把时间拿捏得很准,他们刚刚走到黄家附近,兰妹正被那恶狗追得连叫带跑。
丁力将那经过特殊加工的油糍粑向狗扔了过去。
那狗很利索,在空中便一口咬住香喷喷的油糍粑。
然而,当它发觉刚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油糍粑火辣辣烫嘴时,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糍粑本来就够黏的,上面细细的麻丝更是勒进了它的牙缝,缠在了它的牙床上。
它想吐吐不出,要咽咽不下,想吼叫却无法出声,被烫得在地上直打滚……
它一口锋利的狗牙,算是彻底报废了。此后,它再看到兰妹,不但不敢追赶、咆哮,反而直往主人的腿裆里钻……
丁力与雷飞是从小光着屁股玩尿泥长大的伙伴,一块上树掏鸟窝,一块下河摸小鱼,一块调皮捣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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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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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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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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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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