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王文飞王忠贤>第98章 奇哉怪也
  张少飞曾经亲历过这样的心境。

  其实,世界上每个人都经历过这样的心境。而今天,机缘巧合,张少飞主动地意识到了它,体验到了它,认识到了它,把握住了它。

  张少飞退回到山林边缘,手脚利索地捡拾着风落柴,不一会儿,便捆了两大捆。他挑上肩,悠然拐上山间小路下山了。

  雨后的山林,空气十分清新、宁静。宁静中带有几分野趣:有残存的雨水从高高的树叶上滑落,打在野芭蕉的阔叶上,发出“咚咚”的声音;有微风回旋于低矮的灌木丛中,吹得叶子“沙沙”作响……

  张少飞一颗聪敏而灵动的心,充分契入到大自然之中,感受、领略着那种妙不可言的境界……

  ……

  张少飞担着柴,沿着曲弯弯的羊肠小路,转过一个山坳,忽然,寂静的空山中,飘来一阵吟诗声: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

  人在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张少飞放慢脚步,举目四眺,但闻吟诗声,不见吟诗人。

  张少飞神思悠悠,跟着轻声低吟:“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在桥上过,桥流水不流。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张少飞低吟着,推敲着,自问自答起来——

  似乎不通呀?既然是空手,怎么把一锄头了呢?既然是步行,怎么又是骑水牛了?人从桥上走过,分明是看到桥下的水在流,怎么说是桥流水不流了呢?

  张少飞越推敲,越觉得有点意思,越觉得有点禅意,越觉得有点妙不可言……

  其实,这是道行极高的宗师从较高的境界来看待世界,希望世人从差别中来认识平等,从喧闹中来认识寂静。只要一个人心中澄明宁静,喧嚣之地也有静寂深林,这就是陶渊明笔下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境界。

  总而言之,世界是矛盾的调和。

  “空手把锄头”,是说从“空”里去体认一切,而空是涵盖一切的虚空,也是人们生存的空间。

  哲人说:

  鼻孔不空,我们如何呼吸空气?

  心里不空,如果充满烦恼?真理又如何进入?

  因此,双手空空,才能把握世界,又岂是“空手才能拔出头”呢?

  “步行骑水牛”,是说求道为学,好比骑在牛背上,只要有耐心,一步接一步,一定能达到目的地,成圣成贤,都不是难事。万里路途,只要从脚下这步开始,任你跋山涉水,也可以到达。但是这里的步行是象征心性的活用。

  “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即是说,不要截然把事情分为两段,只要心里如如不动,草木瓦石,无非都是清静之物,流水哪里会动?桥头哪里是静止的呢?只要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能在这千差万别的宇宙中,找到自在,去除差别心,见到万物的平等实性。

  其实,桥流也好,水流也好,都是心起了波动的缘故。以致张少飞有一次路过西海法性寺,适逢高僧法宗法师在给众僧讲《涅槃经》。正在这时候,一阵风来吹动了幡。在座的一个和尚突发奇想,悄悄地对旁边的和尚说:“你们快看,这究竟是风在动,还是幡在动?”

  离他较近的一个和尚反驳说:“不对,不是风动,是幡在动。”

  两个人各持己见,争论不下。

  张少飞在旁静静说道:“既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你们的心在动。”

  所谓“仁者心动”,并不是说这是心动而不是风幡动,张少飞其实是说风幡动,确实发生了,是一种现象,但是这种现象本来并没有“动”的概念,只有心中起了他们在动的这种定义和概念时,人们才称之为动,这时你会说“哦,它在动”。

  事物本来并没有动静之分,“动静”只是人的定义和分别,是文字相,心中住相,心有“动静”之别,才识风幡动。这和佛说般若,即非般若,是名般若的道理是一样的。

  以一般人的认知:风吹幡动,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常识,何以讲不是幡动,也不是风动,而是仁者心动?

  从人类认知的层次说起:我们看到的是首先是幡在动,这是人类认知的第一层;何以幡动?风吹幡才动,这是人的第二层认知;风动是由人心感知到的,这是第三层认知。

  这种认识论是唯物论的认知观,他们认为物质是第一性的,意识是第二性的,存在决定意识。与唯物论者的认知相反,唯心论认为不是幡动,不是风动,而是心动。

  按照唯物论者的观点,既然存在决定意识,那么同一存在应该得出同一认知。可事实是所谓同一存在永远不可能得出同一认知,有的千差万别,有的针锋相对、势不两立,乃至越千年而不能统一。

  相反,不同的人对同一境(对象)的认识往往有很大差别,有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同一人对同一境(对象)的认知往往也是有前后差别的;人经常会有梦境、幻境,坐禅者还能进入人所未见之境界,这些“境”与实境要么不符要么不存在,唯识学者提出的这三类现象是人们经常面对到的。

  至于当时张少飞说出语出惊人的“仁者心动”,其灵感与这首空灵的诗意不无关系。

  当时有一个小和尚悟能,围着张少飞转了一圈,嘴里喃喃道:“我知道你是谁了,我知道了!你是……”

  众僧在倾听悟能下面的话。

  谁知,悟能站到张少飞面前,反而问道:“你是不是呀?”

  众僧觉得悟能的话没厘头。

  但张少飞却笑着回答,答得更莫名其妙:“你觉得我是,我自然就是。”

  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现场有一老和尚,一见张少飞莫名其妙地笑着,显得有点不高兴了:“这位施主,众生本具佛性,《涅槃经》中早就说过,这是佛学常识,有什么可得意的!”

  “那好,各位高僧大德,今天因缘难得,我索性多说几句。从佛法的角度来说,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是有因有缘才产生的。旗幡的飘动也是这样,假如没有风,幡不会动;如果没有幡,再大的风也没有幡旗飘动的现象。所以,我说,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

  突然,吵吵闹闹的声音停止了。

  法宗大师从高高的法座上下来,向张少飞走去。

  他向张少飞深深施礼,满脸堆笑地说:“行者谈吐不凡,句句切中禅理,一定不是普通人!

  张少飞也笑着还礼道:“不敢。张少飞乃一樵夫。”

  法宗大师朗声道:“行者生得相貌堂堂,举止不凡,出语惊人,此落难之时流落民间,代父母受过,在山中打柴磨炼,天将降大任于汝,必将先劳汝筋骨,苦汝心智,亦修禅之道也!昔惠能同是一樵夫,后来到东禅寺求佛道,舂米劈柴打杂悟道,修成正果,成为六祖。行者悟性不在惠能之下,日后必修成正果成慧主,请受贫僧一拜!”

  法宗大师跪在地下向张少飞礼拜。张少飞抢上前来,拉他起来,说道:“佛门规矩,只该在家人礼拜出家人,哪有向我顶礼的道理!”

  “行者何必过谦?世间礼法,先闻道者为师;佛门规矩,早得度者为尊。您是一代天纵之才,我等理当顶礼受教!”

  悟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挤过来没头没脑地说:“你真是你呀?”张少飞一笑:“我自然是我。”

  悟能道:“你就是你爹娘夺人之爱,生生拆散人家的儿子?”

  法宗大师喝道:“悟能,不得无礼!”

  “无妨。若如此,善恶终有报。”张少飞这种充满佛理禅机之语,源自他在长期的云雾山打柴实践中的厚积薄发。

  但是,这个张少飞日后参加科举应考,从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一路春风得意,虽未能高中状元魁于天下,却也得了个进士及第,被朝廷封了个中州刺史,光宗耀祖,显赫一时。

  只可惜一次下朝回府途中,忽然心血来潮,打道拜访长安刺史史文龙。史文龙见同窗、同门、同科张少飞到来,一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酒过三巡,正在兴头,叫侍从到酒柜拿出一对小酒杯来助雅兴。

  张少飞一见,当场爱不释手,连说酒杯精致玲珑,世间难得一见,乘着酒兴,举杯吟诵:“精美酒杯配醇香美酒,绝配、绝配也!”吟罢,还意犹未尽,“若得此杯,夫复何求?文龙兄,好福啊!”

  史文龙大度地:“难得与少飞兄同窗、同门、同科,咱兄弟有福同享,携手共进。”言罢,当场送了一只杯给张少飞。

  张少飞也不推却,美滋滋地连连道谢,携得美酒杯归。

  正所谓“贤者不炫己之长,君子不夺人所爱。”史文龙、张少飞尽管进士出身,但酒中乱性,犯了大忌,也逃不出这酒杯暗藏的魔咒,致使这个正值春风得意的中州张刺史,开始行衰运,落难沦落民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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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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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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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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