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榈在星屑的导航下成功找到了集塔喇苦,他正抱臂倚在一棵树下,显得十分神闲气定。
王晓榈:“……”
她觉得如果他不是用这幅怪人的模样,而是他原来的样子,那么这个画面还挺美的。
她藏在灌木丛旁边的大树后偷看,犹豫着不敢出去。
虽然目标是找到了,可是她要怎么说呢?这个人总是想杀她,会跟她好好说话吗?但是让她以“你是不是对你的弟弟家暴了”这种无凭无据的说法去质问一个陌生人,她也做不到。
嗯……想跟大人分对错好难啊,要是爸爸在就好了,爸爸一定知道应该怎么做。
晓榈在悄悄在灌木丛里揪了一根树枝,因为以为自己躲得万无一失,所以没发现猎物转头看向了她所藏身的大树。
晓榈专心地拔下这根树枝上的叶子,她打算使用树叶占卜的方式来决定自己出不出去…用鲜花数花瓣更好,可是这里没有鲜花。
但剩下最后一片叶子是意味着让她不要出去,晓榈盯着这根仅剩一片叶子的树枝片刻,动手再把最后的叶子拔下来。
因为把光秃秃的树枝也算在叶子数量内,所以她要出去——玩占卜只是给她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真正的选择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晓榈从藏身的大树后钻出来,僵硬地对这个高高大大的陌生人露出一个微笑:“嗨!我们来交流一下吧!你能不打我吗?”
经过几次遇袭,她早已了解到“无敌”状态所开启的条件了——虽然只有其中一点:
只要有人对她怀有杀意,并且能够确切对她完成伤害时,“无敌”就会自动开启,来保护她不受伤害。
星屑的原话是:『当系统预测到玩家可能面临危机时,或者玩家有主动进攻意识时;系统将自动判定玩家已进入战斗状态。』
这是“当系统预测到玩家可能面临危机时”。但是还有另一个“玩家有主动进攻意识时”这点,王晓榈并不太能理解。因为在抢球游戏时,她明明有要胜利的欲望,却无法进入战斗状态…所以“主动进攻意识”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个解答留给以后吧,总会有机会的。
集塔喇苦盯着她——不如说是在审视她。
红色的警示框弹出,在瞬间机械怪人集塔喇苦就变成长发美男伊尔迷,她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王晓榈有一种自己躺在床上要拍X光片的紧张感,仿佛他的目光可以看出她身体的肿瘤又恶化了。
冷静。她命令自己的身体:这没有什么好怕的,就像你以往所做的那样。
但是鸡皮疙却止不住地起来,如果她的头发不是扎起来的,而是像奇犽那样是个猫头,她想自己估计现在已经炸毛了吧。
……想到奇犽的猫头,她莫名地放松了一点。
“你像我以前那个教导主任。”她对他吐舌头:“我以前上课的时候,很怕每次回头都在窗外看到他。”
或许是王晓榈没有紧张感一样的闲聊让伊尔迷也放松了,他开口接下她的话题,虽然没啥感情地问:“为什么?”
就算他接话,但看他还是长发飘飘的样子,说明危机并没有解开。她很清楚现在自己还是“无敌”状态,这个大哥哥随时、都会突然对她发动攻击。
未知的危险令她更紧张了,但她保持笑容故作调皮地说:“因为他总是能吓我一跳~!大人不应该吓小孩子,我会被吓哭的。”
——所以,你别再吓我了,你可是个大人!
伊尔迷歪下头:“那么,我不给你哭的时间就对了吧。”
王晓榈:“……什…啊!”
星屑的警告弹窗还没有被她看清时,她的视线就已经漆黑一片!身体随之飞出去,狠狠地撞上后面的树干!
王晓榈的身体从树干上滑下来,她一边扶着树一边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右眼:她的右眼周围皮下小毛细血管的出血和皮下组织的应激性水
肿,很快就让她无法睁开眼睛!
这个人刚刚揍了她一拳?她都还没看清星屑的警告啊!!
伊尔迷的拳头上还残留着王晓榈眼睛溅出的液体。他收过力了,刚刚那拳其实可以直接打爆她的眼球。
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女孩儿做了如此粗暴的事,这个人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陈诉既定事实一样说:“我不杀你……但我想考验你的能力,所以只要你的攻击能伤害到我,我就把号码牌给你,让你凑齐六分通过这次测试。”
晓榈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的猎物是你?”
他们这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再怎么笨,也不可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抽到的号码啊!
伊尔迷有问必答的样子:“你告诉给西索。”
王晓榈:“我没有。”她只告诉给酷拉皮卡哥哥、奇犽和小杰!就他们三个!!
伊尔迷没有再回答她,下一秒,他放大的脸出现在她左边的视野里!连带着快得看不清困惑的拳头!
是右勾拳!目标是她的左脸!
晓榈这次反应很快!她立刻抬手去挡,但仍旧被打飞出去,砸在另一棵树上。
当扬起的尘土散去时,晓榈艰难地单手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左手小臂连衣袖都被拳风绞碎了,露出肿得发亮的小臂。
这个人的拳头好奇怪,虽然被击中后外表看不出来,只是肿了。但是强烈的剧痛提醒她,她里面的骨头肯定断了!她的左小臂废了!
“明明是念能力者却不会用‘硬’,你的训练远远不够啊!”伊尔迷站在她原来的位置侧身看她狼狈的样子,他单手摸下巴边思考着边说:“这样我会把你打废的,那就不好办了。”
王晓榈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人:为什么他能把会杀死她这件事说得那么轻松?而且,他为什么要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啊,对了。”他竖起那根搁置在下巴处的食指,用恍然大悟的语气陈诉着:“让我失手把你打死吧,这样责任就不在我身上了。”
边说着,他边走过来:“可以吧?”
王晓榈满头大汗!她知道自己必须要逃跑!这个人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会在这里、此时此刻就把她给杀掉!!
但是才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她已经失去了一只右眼和左小臂,接下来估计逃跑也办不到!
奇犽说得是对的,她不该来找他,她对自己太自信了。以为自己有星屑帮忙,可以用“无敌”,就不会输的。
但是现在她感受到所谓的“实力的差距”!!哪怕有星屑预警,有“无敌”给她力量和速度的加成,但是她对战斗的反应速度还是普通人!她本身并不会战斗!
对…这是战斗!不是打架!不是在小打小闹!!
王晓榈的脑袋因为恐惧在沸腾,她直勾勾地看着伊尔迷走进自己,他黑色的长发像是死神的长袍。
还能够睁开的左眼,泪水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
“奇犽就是这样的感觉吗?”她问他:“所以他才会从家里逃出来吗?”
“嗯?”伊尔迷停下,歪头,说:“不对,奇犽感受到的是家人的对他的爱意和期待。他现在太爱玩了,所以会不听话,跑出来玩…我会带他回家的。”
“不对。”晓榈非常平静,哪怕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表情好像在怜悯他:“不对的不是我,也不是奇犽,是你。”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才、没、把、奇、犽、当、家、人,你、这、自…”
话未说完,她再次被狠狠地击中腹部飞了出去,“嘭嘭嘭”地连连撞倒三棵大树后才停下。惊得树上鸟雀四飞。
似乎“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出手了”这个举动让伊尔迷自己也有点吃惊,他暼一眼自己溅血的手臂,放下手,再看向地上被飞扬帆尘土包围着的王晓榈。
哎呀,忘记收力了…死了吗?
但随之“咳…呃…咳咳!”的咳嗽声提醒他对方还活着。
“这样的攻击果然不能杀掉你,你的身体比我想象中的更耐打啊。”伊尔迷从脸上拔出一根圆头长钉,向她走过去,“很痛苦吧,我这就去把你彻底杀死。”
晓榈躺在地上喘气,她的鼻血糊了她一脸,但她顾不上擦了。
伊尔迷手持钉子向她走近,如同一只黑豹在走近已经被咬断喉管徒劳挣扎的猎物,不缓不慢的。
她接下来会死——王晓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点,这让她有点想笑。
原来突然面临死亡的恐惧是这种感觉吗?这可比每天都担心受怕害怕自己悄悄死掉的感觉好受多了!能清楚自己死期将近是多么幸福的事啊!要是妈妈知道了也会替她高兴的。
对了,妈妈,爸爸,姐姐…!
她还不能死!
“我…咳咳…我其实,也很希望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可以一直在我身边,陪我玩。”她一边吞咽着从鼻腔流到喉咙的血一边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
因为鼻血倒流进她喉咙里,说每一句话都冒着气管被呛的危险,所以她不得不经常把口中的液体都咽下去才能把话说清楚。
伊尔迷停住了——并非是因为对她的怜悯,而是他已经进入到一击就能将她秒杀的攻击范围内了。在这个时候,他对她的临终留言有些感兴趣。
这个孩子会跟以往的目标那样哭着求饶吗?还是会徒劳无用地死瞪着他诅咒他不得好死呢?啊,先暂时把她的话记下来吧,等他告诉奇犽这个女孩儿临死前说了什么时,奇犽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果然在盯着他看,眼也不眨地——是在憎恨他吧?又或者是恐惧?两者都有也很正常。随便你看,反正对于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结果可言。
两双眸子对视着,一双瞳孔中是能吞噬任何光明的黑暗,另一双眼睛玻璃体清澈无比,没有丝毫浑浊,把她所见之物全都倒映在这双眼睛里。
伊尔迷在她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背着光的身影,既漆黑又扭曲,多么美丽。
啊…这样清澈的眼睛,很快就会因为死亡而浑浊腐烂了,多棒啊。
“但是…我没有…告诉过他们。”她继续说:“因为他们…深爱着我,体贴着我…所以我也…深爱着我的家人。”
虽然伊尔迷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赞同她后面这句:因为他们也都深爱着奇犽,所以奇犽也应该深爱着他们,达成他们对他的期待,成为最出色的杀手,不是吗?
那就当我们达成共识了,为了让奇犽像你所说的来深爱我们,所以你的死是必要的,那么请你安心上路吧。哦,对了…我会温柔点,不会让你再感到疼痛了。
晓榈看着这个大哥哥,她身上很痛,她还在流血,这都是这个大哥哥做的,他打她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
那奇犽在家里也会被他这样打吗?他会不会更加痛?她知道很多大人殴打小孩儿的案例,他们也跟他一样,把这说是“爱”。
“爱”怎么会是用暴力行为来表达的呢?他们都错了,把对孩子的控制欲理解成“爱”,因为孩子没有长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所以他们殴打孩子,用这种方式来掩饰他们家庭教育上的无能。
王晓榈很怜悯他们:这些错把控制欲当做是“爱”的人,毫无意外,全都是一群不懂得去爱别人,也没有被真正爱过的…自私鬼,可怜虫!
她刚刚说的事就是在告诉他:你没有被家人体贴过,所以你也不懂得对家人的体贴!你真可怜!!
伊尔迷停顿片刻后,没等到她继续说话,于是他接着走近。
他走得很慢,但她依旧没有再开口的打算,只是一直在喘气,嘴唇嗫嚅着像是要说话却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终于还是走到她的身边,他蹲下,像是看一具尸体一样看她,把长针悬在她的心脏处:“还有什么遗言吗?我会全部如实告诉给奇犽的。不管你说什么,奇犽都会对我更加恐惧。”
王晓榈盯着天空。
天空好漂亮啊,蓝蓝的,像奇犽的眼睛。
她勉强露出一个很丑的微笑:“我其实还想着…如果能见面…我要再好好看看你的脸……”
猫头一定不是你真正的脸吧……
遗言说完了,伊尔迷的针扎了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猎人]星屑晓榈王晓榈雷欧力更新,第 36 章 第36章 (家人的爱)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