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存疑的血脉,轮回眼的价值显然会更高。”
带土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最后做出总结:“那就这样吧——我带走轮回眼,把人留下,您帮忙安置一下。”
哈利安静听完,不无诧异地多看了带土好几眼。
带土这些年真的没少杀人,直接杀的、间接杀的、应当杀的、不应当杀的、不想杀却不得不杀的……间谍这一行,就是踏着他人的性命和鲜血往前走。
哈利也做过间谍,明白为了达成最终的目标,总得有所取舍,杀人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
而现在,面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带土宁愿背负被怀疑的风险,给自己留下隐患,也想保下对方一命?
看出哈利在想什么,带土闷闷地解释道:“他的同伴们……特别是那个‘晓’的首领和紫头发女人……很看重他。他应该也是为了他们俩,才会选择挺身而出,以性命为代价,彻底终结这场因他而起的战争。”
“这人世间有那么多无奈,可总有人会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人。他们的意念太过耀眼,即使是行走在黑暗之中的我,偶尔……也是会想留下一点光的。”
哈利深深凝视着自家的亲传弟子,笑了:“真好啊。我跟你说过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收了你当学生。”
带土还没来得及感动,他就光速改口道:“不好意思,这排第二,第一还得是遇见了一贺。”
“……”带土说,“一贺叔又不在,您可以稍微骗骗我。”
哈利一本正经道:“那卡卡西也不在,你能跟我说你讨厌他吗?”
时机很巧,这句话刚问完,时空缝隙被拉开,一个纸袋子掉进来,袋子上面用黑色粗水笔写了行字:【神威外卖送达!今天也很爱你哟~】
末尾还跟了个肉麻的小心心。
带土一把将纸袋子捞到手里,嘴上则冷酷无情地说:“哦,我讨厌他,全世界最讨厌他了。”
哈利:“……”
他认真指出:“你如果不一边笑一边说这话,会显得更可信。”
“我笑了吗?”带土把面具推到头侧,正拿着袋子里的大福往嘴里塞,还不忘嘴硬,“这是吃到甜食的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跟谁送的又没有关系。”
哈利妥协道:“啊对对对,你开心就好。”
话题短暂地跑偏了一会,等带土解决完爱心下午茶(他还把纸袋子写了字的部分裁下来收好了),师生俩接着讨论后续事宜。
哈利问:“你打算怎么跟暝说?就算你说长门已经死了,他肯定也会问你要长门的尸体。”
带土沉吟了几秒,用情景模拟的语气回答:“任务目标其实是假意诈降,被我抓住后识破了。我跟他打了一架,不小心把他杀了,下手有点狠,尸体碎得厉害,就剩眼睛还算完整了——你要是真想要,我就回异空间里把他铲起来用盆子装给你。”
他这几年的演技日渐精进,尤其擅长扮演这种莫得感情的杀手角色,描述血腥画面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丝毫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淡漠,令人寒彻入骨。
哈利稍加思索,给出前辈的肯定:“可行。”
两人又商量了几套备用方案,最大限度以防万一。
随后,带土取走长门的轮回眼,向暝交差去了。
哈利在家里帮长门处理了伤势,大致告知他内情,没有透露带土是友军,只说是自己想办法把他救了回来,但是眼睛没保下。
长门还活着的消息,为了最大限度保密,哈利只通知了自来也,让自来也帮忙转达给弥彦和小南。
对于哈利,长门始终抱着一定的戒心,可能是眼睛看不见、没有安全感,哈利解释救人是因为“你好歹也是我们家舍人的老师之一”,他也将信将疑。
他不太愿意跟哈利深入交流,还会自发抵抗摄神取念,哈利问过他几次为什么要在‘暮’组织跟前暴露行踪,他都没有回答。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自来也回到木叶来查看情况时,得到了揭晓。
自来也这趟回村,可谓是拖家带口,身后跟了大大小小好几个人。
有小徒弟鸣人,有舍人,还有小南。
小南名义上是作为老师护送舍人回家探亲,实际上,还有别的目的。
亲眼确认一同长大的同伴的安危当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看到平平安安坐在屋子里的长门时,小南向来冷淡的脸上都有些动容。
她责备地轻叱道:“我跟弥彦还有老师都担心死了!你怎么这么傻?不是说好要共渡难关吗?”
她将长门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顿,停了停,又轻轻叹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长门循着熟悉的声音,拉住了坐到他身边的小南,急切地说:“危机解除了,不会有人再来找‘晓’的麻烦。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再考虑一下?”
他显然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即使很着急,也说得很含蓄,没有明说是什么事,只用了只有小南听得懂的‘那件事’代称。
小南微微地皱起了眉,不悦道:“你去自投罗网,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毕竟是——”长门猛地刹停话头,忌惮地朝门口跟自来也站在一块旁听的哈利‘看’了一眼。
“没事。”小南安慰他,“灰先生是老师的朋友,都是自己人,有话可以直说。”
长门还是执拗地闭口不谈,小南干脆主动说了:“我怀了弥彦的孩子。”
哈利和自来也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但两个人震惊的点不同。
哈利沉思着说:“创业途中的办公室恋情嘛……也能理解……”
自来也则说:“我还以为你跟长门——你们俩关系明显更好啊!”
小南真是服了粗心的糙老爷们了,沉默两秒,冷静地解答老师的疑问:“我和长门情同姐妹。”
自来也看上去很想吐槽说为什么不是兄妹或者姐弟,嘴动了一下,还是没在这种时候煞风景,只应道:“……哦。”
当事人把话说开,长门也不避讳了,对着小南劝:“你和弥彦都那么多年了,之前半藏还活着,‘晓’居无定所,还要时刻担心半藏会拿孩子威胁我们,所以才一直没要孩子。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们俩也该想想成家的事了。”
小南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怀了孕就应当有的母性:“这孩子是个意外。”
“即使是意外,也可以将错就错。”长门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沉默寡言,私下里倒是很能说,语重心长,当真像个婆婆妈妈的男姐妹,“我去找医生咨询过,生产这种事,忍者与平民并无区别。你三十多岁了,年龄再大些,生产会有危险,而且堕胎也同样伤身体……”
他听小南一直不应声,从沉默中察觉到抗拒,又扭头向自来也求助:“老师,您也劝劝她。”
自来也便说:“长门说得对,小南,把孩子留下来吧。”
两个还没成家的大男人,把生养孩子这种应当慎重考虑的大事说得理直气壮又轻描淡写,好像孩子足月后就会自动从母亲肚子里跳出来、再自行长大成人似的。
哈利没生过孩子,但他养过孩子,大概是现场最能理解女性心理的人了。
他大致能猜到小南在顾虑什么,开口说道:“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们,包括孩子父亲说了都不算,主要看你自己。你要是觉得事情太突然,还没准备好,那就先打掉。等你做好心理建树,再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退一万步说,哪怕你这辈子都不想要孩子,也没有什么关系。别人——尤其是没法生孩子的男人——要是敢因此对你说些什么,你就揍他。”
自来也和长门:“……”
总感觉被骂了。
哈利的话对同性们不是很友好,但小南很受用,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些许感激:“谢谢。我也还在犹豫,这次来木叶,也是想顺便做个检查。”
小南按住还未明显显怀的小腹,迟疑着说:“我从没想过要孩子的事。先是跟半藏拉扯了那么多年,又是这一年来遭到的袭击……平时除了应有的避孕措施,我还会额外服用药物……这孩子,说不准会有残疾。”
“那就去查查看,木叶的医疗水平,放在几大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妇产科也很不错。”哈利说,“我可以帮你安排私密就诊,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小南第二次道谢:“麻烦您了。”
孕检很快排上了。
很幸运,孩子没有受到药物影响,身体健康,正在母亲腹中茁壮成长。
小南盯着检测仪器显示屏上小小的胚胎看了很久,最终说道:“我回去跟孩子父亲再商量一下吧。”
至于弥彦得知消息后开心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大傻子,连夜筹划婚礼还把厚厚一摞请柬寄到木叶来,诚挚表示见者有份,给水门留下了‘不去的话会不会造成外交危机?’的尴尬印象,那又是后话了。
再说跟着小南一块回村的舍人。
在外生活了两年,受到老师们的观念和遇见的事的影响,已有十六七岁的舍人总算是懂点事了。
见人会问声好,偶尔主动帮忙做点家务,在家里住的几天也没总想着去骚扰雏田小姑娘……
观念上同样有所进步——对和平与冲突有了新的独到见解。
舍人说:“如果观念达不成一致,不需要直接毁灭,可以先尝试改变。”
哈利赞许地点点头。
舍人又说:“改变不了再予以毁灭。”
哈利:“……”
也行吧,至少不会一言不合就要把地球炸掉了。
可能是两年间的同甘共苦造就了牢不可破的情谊,舍人对木叶没有什么归属感,却很喜欢跟老师们待在一块。
小南提出辞行后,舍人毫不犹豫地表示要跟她一起走。
一贺听说,神色间颇有些孩子大了留不住的伤感和失落。
“差不多得了啊。”哈利戳着他说,“看看正主,不要找代餐了,再这样下去我又要生气了喔。”
然后一贺就赶忙回过头来哄‘正主’了。
一天后,送走小南和舍人,哈利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拎着大包小包朝村口走的玖辛奈。
他随口寒暄:“又去探班啊?”
玖辛奈答:“是哇!”
一年前,佐助留书出走后,玖辛奈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九尾都差点冒出来好几次。
哈利总归还是偏心这个当女儿养大的昔日弟子的,背地里把佐助的行踪透露给了玖辛奈。
本意是告诉玖辛奈,她疼爱的养子佐助没在外面流浪乞讨,让她放心。但想也知道,跟着木叶叛忍大蛇丸混日子,怎么让人放得下心?
即使哈利再三保证大蛇丸是认真把佐助当弟子在养——起初不是,大蛇丸拐走佐助纯粹就是为了给木叶添点堵(顺便用写轮眼搞点研究),但鼬开始频繁找他麻烦后,出于报复心理,他决定留下佐助,再让佐助喊他老师,持续给鼬添堵——玖辛奈也还是执意要亲眼看看。
哈利一想,事关自家小孩的安危,换作是他也会这样。
更何况大蛇丸是个真爱实验室的疯狂科学家,连自己都能拿去做实验,指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就把佐助也给剖了,除了鼬之外再多个人盯着,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于是,哈利就带着玖辛奈上门拜访了。
对客人的来访,大蛇丸冷漠地表示一点都不欢迎。
他说:“音隐村与木叶的盟约已经破裂了……”
玖辛奈抬手用螺旋丸砸倒一大片树,再捏出个大号螺旋丸,微笑着看着大蛇丸,眼神明摆着是在说:修房子好像要花不少钱?你也不想重建基地吧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
他转身把佐助叫了出来。
就这样,玖辛奈靠着绝对的武力值获取了探视权,有空就带着一大堆东西离村几天去看儿子。
哈利手头暂时没有急事,便送玖辛奈走了一截,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半途遇见了卡卡西。
卡卡西是除了水门和玖辛奈之外了解佐助下落的知情人之一。听说玖辛奈又要‘短途旅行’,他伸手在马甲的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两个忍术卷轴和一本刀谱,塞进玖辛奈的行李里:“麻烦您顺路帮我捎过去啦,谢谢师母。”
挥别卡卡西后,没走几步,一阵呼唤由远及近:“老妈——老妈!等等啊我说!”
还留在村子里休假的鸣人刚结束每日训练,匆匆追上来,问玖辛奈:“我听老爸说,您要出去旅行?怎么想着要旅行了?”
——他并不知道‘短途旅行’的真相,知情人们都认为他太咋呼,怕他嚷嚷得人尽皆知。
不管怎么说,佐助师从大蛇丸,大蛇丸的身份不太干净,不论是‘木叶叛忍’还是‘敌对忍村首领’,说出来都很难听。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保密为好。
玖辛奈随口糊弄几句,想遮掩过去。
但鸣人不依不饶,执意要求同行,说要保护母亲。
玖辛奈犹豫了一会,改变了将鸣人拒之事外的想法。
“跟我去可以,但旅程要对其他人保密——包括自来也大人。”她说,“这是一趟母子专属的秘密之旅。”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求知心和冒险欲都最强的时间段,对‘专属’、‘秘密’一类的字眼可谓是毫无抵抗之力。
鸣人一下就激动起来,一口答应道:“好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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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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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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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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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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