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始认为舍人是个小傻子,因为舍人很明显的缺乏常识,明明已有十岁了,在大多数事情上的表现还不如三岁时的小宁次。
舍人认为亲属只有父亲和母亲,以为月亮上能住人,不知道别人对他说话而他不回应很没有礼貌,不认识除了吃饭的碗筷、洗澡的毛巾、睡觉的床具之外的绝大多数日常用品……
因他天生眼盲,哈利猜测过,也许是他之前的照料者嫌他麻烦,从小就把他圈在房间里养,没有刻意教他常识、带他认识世界。
可舍人的口齿又很伶俐,虽然不爱说话,但理解和表达都没有问题,说明之前有人经常跟他聊天,确保他的语言能力不退化。
哈利用摄神取念读过他的脑子,在一片黑暗与死寂中,总有个男声在断断续续地说话。
什么“先祖之意”,什么“天命”,什么“监视地球”,什么“一旦失败就予以毁灭”……
于是哈利明白了:舍人是被精神病患者养大的!
得亏这个神志不清的前任父亲(不清楚是生父还是养父)还算厚道,重病离世前打发了舍人来找他这个‘最后的亲人’,要不然失去了照料者的舍人独自生活,哪怕没有饿死,在孤寂与回忆中长大,也难免发展成心理变|态。
……不过,他跟舍人究竟有什么亲缘关系?
哈利想:目前已知,砂隐的母亲不是他的生母,他是被母亲从砂隐村外捡回来的。据母亲说,她捡到他时,他是个未满一岁的小婴儿,裹在一团破破烂烂的布料里,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可证明身份的凭据,遍体鳞伤,一双眼睛也被人剜去,嗓子都哭哑了,看上去尤为可怜。
至于母亲是如何发现他的,母亲也提到过——
“半夜时分,天上……掉下来一颗陨石,我正好在附近,埋葬我的小飒……我亲生的儿子……过去一看,陨石坑里没有陨铁,只有你。”
由于母亲不是忍者,哈利猜想,也许是两拨忍者在那边打架,用了什么忍术,让母亲误以为是天上掉下了陨石。
他应该就是那两拨忍者中的其中一方留下的——刚巧舍人的记忆中,舍人的前任父亲回忆过往,表示他们家族发生过一场大内斗,打得很惨,族人死了大半,还活着的也受伤严重,苟延残喘了几年,最终只剩下舍人和父亲,还有内战爆发时便遗落在外的他。
所以,如果舍人的前任父亲提供的信息属实,他也应当姓大筒木……
……算了吧,他都当了四十多年没有姓氏的流浪儿了,不在乎这个虚名。
他要真想给自己安个姓,波特不比大筒木好听?
不管怎么样,既已领养了舍人,哈利的责任感就不容许他把孩子随便一丢任其自然生长,舍人提出想当忍者,他考虑一阵后,帮忙联系去了。
第三次忍界大战后,忍者小学经历过几次调整改革,现在实行六年学制。想要成为忍者的孩子们在年满六岁后入学,经过系统性的理论培训和练习,毕业成为下忍。
舍人十岁出头,早就错过了入学年纪,本身又没有任何基础,直接插班就读四年级或者五年级,很难跟得上学习进度。
但让他去读一年级,十多岁的孩子坐在六七岁的小萝卜丁里,也显得不太合适。
哈利是个尊重孩子意愿的开明家长,为此专门抽出几天时间,陪着舍人旁听忍校课程,从一年级起,逐步上升,让舍人自己决定。
旁听到三年级课程时,一进教室,舍人脚步就一顿,笃定地说:“就这里。”
哈利顺着他的视线一瞧,在一群打闹的孩子中间看见了熟悉的金色小脑袋。
——木叶的小太子鸣人,正好就在这个班。
鸣人的人缘特别好,虽说长得不如当年的父亲水门帅,但遗传自母亲的小圆脸非常可爱,本身性格也开朗,情商极高,是全班男生都喜欢的孩子王。
女生们的话……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一般更喜欢小帅哥,尤其是酷酷的小帅哥,比如鸣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佐助。
佐助四岁失去亲生父母,不久前仅剩的亲哥也‘因夺权失利’叛逃,此刻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神秘的忧郁感当中,更加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们了。
鼬在离村之前拜托过哈利,让哈利多多照拂自家幼弟,但收养了佐助的家庭圆满幸福,多年来将养子视同己出,哈利觉得怎么着都轮不上他瞎操心。
短暂地走了一下神后,哈利招招手,将小鸣人喊到跟前来,告诉他今后舍人会插班进入这个班就读。
鸣人咧嘴一笑,豪爽且响亮地应:“好!我会罩着他哒!”
随后拉住舍人,跑去给同学做介绍了。
有孩子王帮衬,哈利没理由不放心,转身去跟高年级教室里的儿子宁次打了个招呼,把手续办完,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回到家,哈利正拎着菜往屋里走,突然听见卡卡西房间里传来“咚!”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下一秒,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带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卡卡西的房间里冲出来,一手攥着皱巴巴的斗篷的前襟,一手把面具扣回脸上,朝着房间里吼:“你这家伙——!你、你……你无耻!”
随即发动万花筒能力跑路了。
哈利走过去一瞧,坐在床上的‘病号’卡卡西正把面罩拉起来,想必是刚干完恃靓行凶一类的事。
哈利挑挑眉,了然道:“你又强吻他了?”
“差不多吧。”卡卡西的耳朵微微发红,但整体上比刚满十八岁时淡定了不少,看来是读书使人脸皮变厚,“还有些更过分的……”
哈利半是开玩笑地说:“这也太急了,你就不怕他又不理你了?”
“反正……再差也就这样了。”卡卡西镇定地规划着,“两年前他骂我卑鄙,今天他骂我无耻,我再努努力,争取未来两年内实现让他骂我下|流的目标。”
——听听,听听,十八岁成年当天坚定宣誓“我不求回报,只想对他好”的纯爱战神,仅仅只过了两年,就被好人卡和求不得的执念逼到了此般地步。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不在压抑中爆发,就在压抑中变|态。
哈利真心实意叹:“你爹要是知道我把你养成了这样,一定会把我掐死。”
听哈利提起朔茂,卡卡西微微一愣,有些黯然。
十二岁那年,失去了带土队长的他不仅性情大变,还发自内心地理解了父亲当年的选择。
可朔茂依然没有醒来,沉沉地睡在时光里,梦在众叛亲离的往昔岁月,接收不到最爱的儿子迟到数年的歉意。
卡卡西闭了闭眼睛,把负面情绪抛到脑后,强打起精神说:“我父亲……他不会的。我十八岁那年,就跟他说了这事,他可没有反对。”
哈利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叹气。
家中沉默的氛围只持续到孩子们放学的时间点。
一贺开完例会从日向族地回来,顺路接上了放学的宁次和舍人。
宁次回到家时,正在生气。
他生气的表现跟一贺一模一样,都是抱着胳膊不吭气,但他年纪还小,又是被宠着长大的,本能地想引起长辈的注意(顺带获得安慰),所以他跑进厨房里来,杵在料理台跟前继续生气。
哈利当然不可能注意不到这点小心思,马上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关切询问:“怎么啦?谁惹我们家小宁次这么生气?”
宁次气鼓鼓地一指门口路过的舍人。
舍人跟鸣人他们同班,比宁次低一级,不在一块上课,怎么想都不该闹出纠纷。
哈利喊住舍人,打听了一句,不出所料,社交方面本就存在问题的舍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换完衣服走进来的一贺一边挽袖子,一边解答了他的疑问:“舍人说,他要娶雏田大人。”
日向雏田,日向一族的宗家长女,日足的大女儿。
议事政策改变后,日向族内近年大兴男女平权,女性忍者逐年增加。按照原本以长为继的惯例,不出意外,雏田会成为下一任、也是日向一族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族长。
……但是立长的规矩好像快被日足改掉了,他第二个孩子花火也是女儿,性格比雏田更果断,资质也比雏田好,他顶着压力一直拖,迟迟没有定下继承人人选,似乎是有意传位给次女。
抛开多的不谈,总之雏田跟鸣人佐助同龄,也就是说,跟舍人是同班同学。
哈利咋舌。
插班上学第一天就看上了出身显赫的名门小姐,并且当众放话说要娶人家,这事也就舍人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傻子能干出来了。
也难怪宁次会气成这样——宁次在父辈的熏陶下长成了一位小骑士,尤其爱护自己的堂妹,简而言之,是个不输给弟控鼬的妹控。
作为妹控,没当场把觊觎妹妹的人打一顿,而是憋着火气回来等长辈主持公道,已经很顾念兄弟情谊了。
“好啦,不生气哦。”哈利摸着儿子的脑袋哄,“爸爸帮你教训他!”
说做就做,他出去把舍人拎过来,问:“你今天在学校说要娶日向一族的宗家小姐了?”
舍人答得理直气壮:“是的。白眼的公主,注定会成为我的妻子。这是天定的姻缘。”
宁次愈发火冒三丈,厉声斥道:“岂有此理!收起你龌龌的想法,雏田大人岂是你能玷污的?!你——我要跟你决斗!”
哈利赶忙给儿子顺毛:“别气啊,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的,咱们不跟小傻子计较。”
他千哄万哄,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把人劝回了房间。
哈利回到厨房时,一贺正对舍人说话。
可能是出于爱屋及乌或别的什么原因,一贺对舍人出奇的和蔼可亲——以一贺的日常作风,可以称得上‘偏爱’甚至‘宠溺’了——他没有把舍人的话当成孩子不懂事的胡言乱语,还一本正经地摆事实讲道理:“……雏田大人怎么说也是日向一族的继承人备选,外嫁不太可能,你若想与她成婚,应当只能选择入赘。”
舍人眨巴着眼睛,懵懂发问:“入赘是什么?”
一贺说:“就是你嫁她。”
舍人答应得很爽快:“好呀!”
哈利:“……?”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舍人隔天就在班上当众说:“雏田小姐,我要嫁给你!”
小朋友们正是爱起哄的年纪,闻言“喔喔喔~”地闹开了。
雏田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小姑娘,连着两天被告白,又惨遭同学打趣,大脑温度过载,烧宕机了。
负责雏田日常起居的教养家忍收到老师通知匆匆赶到学校,本来有些不悦,但是看到同样被叫到学校的哈利和‘肇事者’舍人时,态度一下就软了下去。
哈利按着舍人的脑袋对她赔礼道歉:“抱歉啊,孩子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来自日向一族的女忍者微红着脸,拼命鞠躬还礼:“没……没事的,给您添麻烦了。”
日向一族不追究,但哈利还是很发愁。
他看看完全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的舍人,又看看气到快要爆炸的宁次,烦恼地揉乱了头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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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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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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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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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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