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干会给她招来麻烦,哪怕事情过后想起来,艾比盖尔都会觉得自己当时肯定疯了。
兴许是命运之手的推波阻拦,所有人都会踏上一条注定的道路。
待到夜色渐深,楼下的纠察队离开后,艾比盖尔取出了自己的衣服,让那位母亲换上,还将一件兜帽递给对方,遮住脸后更容易在夜间行动。
三人溜下了楼,在月光下靠着墙边行进。
城市里到处都是火光,那些极端分子打砸抢完后,还纵火焚烧尼普尔人的住宅,越是闹市的地方就越危险。
避开了几波巡逻队伍,艾比盖尔发现了一辆孤零零停在空地上的马车。
少有人不会被这股浪潮所影响,那名马车夫不像是随波逐流的人,这正是艾比盖尔所期望的。
一开始她并没有让母女出面,而是督促她们缩在一旁等待,自己过去同车夫交涉。
因为谁不知道,眼前的这位马车夫会不会认出母女俩的身份。
总而言之,艾比盖尔出面是最好的。
她来到了马车跟前,与对方攀谈起来。
很快,车夫就明白了眼前这位绷带女士的打算。
“你要带家人出城吗?是尼普尔人?”
艾比盖尔伸出手来,将那一半完好的皮肤展示给车夫看。
“我是贝恩人,只是被烧伤了。”她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车夫露出了可怜她的表情,下意识的以为艾比盖尔的“家人”应该也是贝恩人,于是没多想就同意了。
随后,藏在兜帽斗篷下的那对母女走过来,跟着艾比盖尔一起钻进了车厢。
马车启动,车夫驾驶着车辆行走在大马路上,马蹄声像是鼓槌般刺激着车厢里三人的心脏。
路边无数的哀嚎叫声令母女俩浑身颤抖,艾比盖尔望着街上的凄惨景象,深深的感受到,人类本身比恶魔更加可怕。
面对贝恩人的迫害,尼普尔人轻则倾家荡产,连身上穿的都会被扒光,重则横尸街头,只要敢抵抗的都是这样的下场。
纠察队甚至拖来了笼子,将一些尼普尔人关了进去,用马拉板车托运而走,不知道会拉往何处。
眼看着马车就要驶离这段最为混乱的地段,却在人烟稀少的交叉路口被一群纠察队给拦了下来。
带头的搜查人员开始盘问车夫。
“停下你的马,混蛋……车里面的是谁?”
发现是非贵族的私人马车,纠察队的人员便肆无忌惮起来。
马车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很诚实的将艾比盖尔对他说的那些话告知给了对方。
车厢里的三人已经被吓得不行了,眼睁睁看着车门被打开,一根棍子从外边伸了进来。
“把你的帽子摘了,女士,这是例行检查!”
艾比盖尔小心翼翼地摘下帽子,露出了满是绷带的脸。
纠察队的人看见后,脸上露出了厌恶,随后又用棍子去指那对母女。
艾比盖尔见状将她们护在身后,这样的举动瞬间引起了纠察队的怀疑。
“下车!这里被管控了!”
就在对方准备强行拽人下车时,周围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在那边的是谁?!”
一名纠察队队员用提灯照向四周,发现火光中若隐若现着一些古怪的人影。
他们将马车附近给包围了起来,训练有素地逐渐聚拢,人人都套着灰色肮脏的兜帽斗篷,靠近期间嘴里还念念有词。
纠察队没见过这样的人,以为是尼普尔人在组织人员进行反抗,于是立刻掏出手枪朝天上开枪,意思是通知周围的其他纠察队赶过来支援。
但外围的古怪人群并没有被枪声给吓跑,他们就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还在往这边移动。
有人朝他们开枪了,一发子弹射入一名怪人的肩膀,他应声倒地,兜帽脱落,露出了恶心扭曲、好似章鱼与甲壳虫结合般的脸。
纠察队的人在看到后全部愣住了,这种怪异离奇的景象与氛围,瞬间激起了人们心中的恐惧。
有枪的人都疯了般拔出手枪对着包围过来的怪人进行射击,在激烈的枪声中,不少怪人被击中倒地,但它们喷出的怪异液体、断裂的四肢与恐惧的呜吟,依旧令纠察队精神失控,感到强烈的恐慌。
原以为这场战斗即将终止时,但这时,所有纠察队队员的耳中,全都听见了一个声音。
C'bthnkkahmnahn'(我们的躯体毫无价值)
Ph'shaggotmgepr'luhorr'e(超越失落者灵魂的梦境领域)
Theahehupnogthrod(答案生于颤栗)
Invitationhupuln'drn(来自召唤者的邀请)
Hriiooboshun'ghftrealms(追随者参观黑暗的领域)
Vulgtlaglnfhtagnaborigines(向沉睡的原住民祈祷)
syha'h-yar'fhalmaR'lyehwgah'naglfhtagn(在永恒的时代,长眠的母亲唤你入梦)
(注:此段来自拉莱耶语。)
怪异的秽语仿佛撕裂心智的刀子,纠察队人们的思维被搅成了一团混乱的浆糊,脑海中再也浮现不出一个完整的念头,只剩下混乱与疯狂!
就这短短两秒间,在场的纠察队全都被激发出了恐惧的致死性!
他们都是普通人,一生中面临致死性的概率比先见者要低太多,然而因为自己的疯狂,外加那股邪恶秽语的诱导,这帮人全都疯了。
艾比盖尔没有离开车厢,只听见外边是混乱的枪响,以及恐慌的嘶鸣,这种没有画面的怪异吼叫更加令人害怕。
身旁的那对母女也没能逃脱“恐惧”的命运,她们同样听到了怪异的秽语,心智体崩溃紊乱。
母亲狂叫着掐住了女儿的脖子,她的眼中全是狰狞的血丝。
艾比盖尔用尽全力要将她拉开,结果却被对方给踢出了车厢。
她摔在坚硬的马路上昏迷过去,醒来时却再也听不见那个孩子的声音。
女孩被母亲给活活掐死,而那名尼普尔人女性,也在杀死孩子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车厢里是弥漫的血迹,地面上是横七竖八的人类尸体,那些长相可怕的怪人遗骸,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片区域里的活人,如今就只剩下了艾比盖尔一个。
火焰在周遭燃烧着,有人又在火墙后出现,它们正是之前的那群怪人。
现在,所有的怪人正完好无损地迈步走向车厢,来到了艾比盖尔的面前。
为首那位取下了遮蔽头发的兜帽,露出了一张苍白且绘着诡异面纹的脸。
她与其他人不同,不是长着章鱼触须的怪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随着女人微微垂首,其余所有怪人顿时匍匐在地,对着艾比盖尔做出了一种类似古神崇拜般的仪式。
“终于与您相见了,第三位旧日祭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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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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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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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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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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