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盖尔越发恍惚,她显得有些纠结,仿佛在做着强烈的心理斗争。
然而无形之术的力量明显比她内心的抗拒更加强大,她果然还是开口了。
“沟通……”
只说了一个词,便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遐想,特别是控方律师,那家伙眼睛一亮,仿佛证据已经呼之欲出了。
“再多说一点,赫曼小姐……请问您是在和谁沟通?”
维迪尔继续用语言引导,迷得艾比盖尔心智紊乱。
“易……易……”
艾比盖尔张开的嘴巴反复闭上,在他人看来,这声“易”倒像是个古怪的发音,没人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别担心亲爱的,我一直都陪着你,来吧……告诉我们……或者为我们演示一下你是如何使用那尊雕像的……”
维迪尔满脸兴奋,特别是在他看到艾比盖尔这种纠结表情后,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欲被疯狂地挑起来了。
然而,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希望艾比盖尔进行演示。
只听维迪尔话音刚落,艾比盖尔忽然就抿了抿嘴唇,口中念念有词,念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那是她使用羊头骨雕像入梦时所念的咒语,是从那群被捣毁的教徒手里弄到的,记载在皮纸上,晦涩难懂。
哪怕是请教了部分专业人士,艾比盖尔也只弄清楚了这段咒文的发音,并不知晓咒文的意思。
她凭借这段咒文进入了秘宿,也因此见到了道观与易先生。
“Fp'ist'gUuig'rw'Xthnbb'LhuWhha'wgahl'Tan!”
晦涩难听的语言,不停从艾比盖尔颤动的嘴唇里吐出。
而原本正在对她使用密传能力的维迪尔,却逐渐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他在利用“情圣”能力的时候,被影响到的异性相较于他自己,心智体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但现在,他觉察到自己的思维反而出现了紊乱,这种紊乱直接影响到了他的视力,将他眼中的景象都给彻底改变了。
原本在法庭中的维迪尔,忽然看到周围的墙壁上长出了狰狞痛苦的血管,地面蠕动了起来,伸出了密密麻麻的尖牙,不停晃动着,某种腐败之物从另一个位面袭来,覆盖了现实世界的一切,像是在侵蚀它……
黑色、红色、扭动、不可名状,安稳的现实与恐怖的虚幻重叠,可怕的景色真就如同在他的眼前一般,不断刺激他的神经。
维迪尔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画面,他下意识反应过来,是面前女人不停念叨的这段咒语在影响他!
而此刻的女人,在维迪尔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团块,头顶上生长出了数根扭曲的鞭状触手,肚子上长出了恐怖的血盆大口,不停滴落着绿色的粘液。
强烈的视觉冲击令维迪尔的心态在一瞬间出现了崩溃。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可下一秒,地面上那些锋利的尖牙就刺向了他,脚下的蠕动则越发猛烈,逐渐形成了某种类似云状的肉块。
慢慢的,一个无法形容且深不可测的“存在”,仿佛黑云压日般呈现在了维迪尔的眼前。
当维迪尔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整个心智体瞬间化为飞灰……
……
法庭上,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场中央发生的一幕。
他们只听到维迪尔要求嫌疑人展示雕像的用法,但紧接着,他自己却突然疯狂地叫喊着,用手狠狠抓拽起头发来。
直到他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满头都是血,这才惊吓住了在场所有人。
恐惧的画面不止于此,一团带血的不明物被维迪尔扔向了法官席,吓得温德尔瞬间龟缩在了桌下。
然后,维迪尔掏出衣兜里的钢笔,朝着自己身上使劲地扎!扎完一个洞又开始扎第二个,喷溅的血顿时就染红了他的上衣。
法庭上到处都是尖叫,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拖拽维迪尔,可都被对方给狠狠推开,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竟然还拉不动他一人!
“快!快让那个女人闭嘴!”法官温德尔呼喊着人们去控制住艾比盖尔。
然而,这位女士早就昏迷了过去。
随后,疯子般的维迪尔又开始攻击周围那些工作人员,用钢笔不停地往他们身上扎。
不少人被这一幕惊吓得连滚带爬往外逃跑,维迪尔疯狂地大喊大叫,仰着头,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咕噜着从喉中吐露出来。
“啊~~!伟大的至高母神,黑暗之源、深渊的主宰……你是秘宿之影,虚境的女皇,不可言喻的太古孕育者,黑暗丰穰之女神……”
“聆听我的请求、聆听我的祷告、满足我的愿望。”
“我以疯狂的嚎叫向您献祭自己,请赐于我通识的力量,赐于我长盛不衰……”
整个法庭已经彻底乱了,人们因恐惧推搡着逃离现场,场中央只剩下维迪尔和那团猩红的血迹,以及……早已昏厥的艾比盖尔。
当然,还有四位并没有慌忙奔逃。
其中之一就是达丹尼尔,他目睹了自己同事的惨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边疏散人群,一边把目光投向了听审席的那对男女。
那两人稳稳坐在席位上,一点也没有被场中的可怕景象给吓到。
达丹尼尔早听说了雷克顿防剿部的部长会过来参加庭审,所以在见到这对男女时,他下意识就猜测起了对方的身份。
最后一人则是瑞秋姑妈,但她也被场内的景象给吓坏了,像是黏在了椅子上般瑟瑟发抖。
……
此刻听审团的席位上,威廉的目光冷漠地盯向了疯狂的维迪尔。
敏锐的他已经察觉到,原本是为了套出真相的审问,反被维迪尔给玩脱了。
他似乎激活了嫌疑人身后的某种诡异力量,进而遭到了反噬,激发了如今的疯狂。
旁边的高挑女助理想站起来阻止发疯的维迪尔,却被威廉给叫住了。
“阿曼达,这位探员的心智体已经彻底磨灭了,是致死三特性中的‘恐惧’……”
阿曼达听后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应,身边的上司就有了动静。
只见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双眼一闭,仿佛入睡了般再无动静。
紧接着,威廉的呼吸停滞了,像是死了一样。
然而见到此状,阿曼达并不感到紧张,因为她清楚威廉的能力。
下一刻,从威廉的身体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透明且模糊的影子,慢悠悠地飘到了听审席的上方。
那透明影子并没有保持威廉的样貌,外观上更像是一具腐朽的骸骨,而且还披着一件漆黑破烂的斗篷。
“还是让我来吧!”
从透明阴影的嘴里发出了威廉的声音,然后,它就快速飘到维迪尔的上方,将枯骨般的手臂抬起,五根骨指往维迪尔的头上一拽,从对方的天灵盖上拖出来了一大团淡蓝色的物质。
就这么一抓一拽,维迪尔终于停止了血腥的自残与攻击他人,瞬间毙了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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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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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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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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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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