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一晚的剑也要罚?”张灵风大为不解。
“应该是怪哥哥打扰了其他人休息吧。”江忘畴说完这句,往关珀璧走过去,“关哥哥,还请你回去,请关叔叔出面,给哥哥求个情吧?”
其他人低声开始交谈,大多晓得情况后,主要是惊叹:“这江家家规也太严苛了吧?”
“那可不,要不培养得出这样一步不错的未来家主?”
在一片哗然中,本准备在苏青荷之后请战的李明皓,过来向江忘畴约战。虽然不太是时候,但机会稍纵即逝,再过一会他怕江忘畴也要走了。
关珀璧让他安心应战,随后离开了会场。
江忘忧跟了弟子进二叔院子的厅堂后,江承轻先问了弟子:“他也跟来了?”
弟子点头表示莫无妄在外面后,就出去带上门,阻止莫无妄擅闯。
“我昨晚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
江忘忧拉衣摆就准备跪下,江承轻伸手扶住了他。
“怎么罚你回家再说。我不与你多说,你回房自省。”
江忘忧出门和莫无妄错身而过,低着头没有看他,那名弟子跟了他走。
莫无妄立刻闯了进去,当即跪下就高声说:“江宗主,都是我的错,江兄是被我缠得不耐烦才陪我练的,要罚就罚我好了。”
江承轻在上座太师椅上坐下看着他,暂时没开口。
莫无妄也不敢抬头确认江承轻的意思,努力低着头装出知错的模样。
江承轻呼吸有些重,看他跪得腿不直背又弯,肩膀微斜,手指还在捏来搓去,像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也知道自己爱缠着他,你们皆为男子,应当避免过分亲近,免生口舌!”
莫无妄一听这话,感觉莫名其妙,抬头好奇问道:“正因都是男子,能有什么口舌?再说我们认识才几天,我可是碰都没碰到过他,哪里亲近了?”
“你知道风尘剑客朗生吗?”江承轻考虑过后问道。
莫无妄歪着身子摊开手,表示完全不认识。
他高估他了,江承轻缓缓道来:“多年前他也曾是一位成名人士,却以男子之身公然宣称喜好男子。”
听到这里,莫无妄睁大了眼,他不是没听过这种事,只是在猜测对方的意图。
“朗生便纠缠过我的兄长,也就是忘忧的父亲。”
哇!莫无妄跪着前移了两步,看来江忘忧他父亲定然也是个绝色“美人”,这故事大有可听啊!
“后来呢?”
看他这无意识的举动,江承轻更为头疼:“还有什么后来,兄长娶了嫂子,这才有了忘忧。”
其实并非如此,朗生多次上门纠缠,在此之后虽暂时败退,却始终未放弃。就在江承鼎死后不久,朗生便独自上玄苍宫为他复仇,几乎相当于是殉情而亡。
莫无妄听完故事回过味来,忽然跃起往后跳了一步:“江二叔你什么意思?我可是喜好女子的!这两天关姑娘没跟我们在一起,我都感觉浑身不得劲的。”
真是半点规矩没有!江承轻抬头怒视他,莫无妄立刻又跪好。
“长辈训话,听着便是。”江承轻责了一句,才继续说,“我并未怀疑你们,只是人言可畏,你们都该多注意言行举止才是。”
莫无妄没再回嘴,腹诽道:哪有人说这种事来诋毁的,大多是些眼红江兄优秀的人,背地里阴阳怪气。他越嘀咕越大声:“再说了,关兄跟江兄还不是每天形影不离,也没见您把关兄叫来训斥一番。”
“你说什么?”江承轻见他丝毫不知错,正欲再做训斥。
莫无妄刚察觉自己走神说出了声,就听到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说曹操曹操到,关珀璧得到许可后进门径直走进来,看到只有莫无妄一个人跪在那里,也没多吃惊。
“江叔叔,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想来怀虚只是兴致上来,忘了时间地点,并非有意为之。还请您暂时息怒,待江兄回到金陵,再行处置不迟。”关珀璧想着事情不大,没去打扰自家叔父,自己来求了个情。
江承轻鼻子出了气,也不愿再与莫无妄多说:“我已让忘忧回房自省,你把他带走。你俩都不要去打扰忘忧,等他想清楚再说!”
“还有你,给我注意祸从口出,不要总是信口胡言!”他又责了莫无妄一句,挥手让他们快走。
莫无妄期期艾艾跟了关珀璧出门,脚下打滑就要跑去找江忘忧,被关珀璧抓住了胳膊。
“别再闹了,下次就不会是闭门思过这么轻松了。”
听到这一句,莫无妄转了回来,关珀璧绝不是开玩笑,他想着等晚上再看看是否有机会。
“江叔叔为何罚了你跪?”关珀璧晓得,江家人律己很严,对外大多较宽。
莫无妄耸肩撇嘴:“还不是怪我带坏了江兄,说我带着他尽不做好事,不是瞎逛就是瞎练剑,败坏了江兄名声呗。”
刚才江承轻说的事难于启齿是一回事,莫无妄即便不以为意,也不可能随便对人言,方才出来前对方也警告了他。
对此关珀璧没有否认:“的确,我印象中的怀虚并不会做某些不过脑子的事。”
“喂,关兄你什么意思?”莫无妄不满他的附和。
“望江楼比轻功一事,他毫不考虑就去了。”这个比试并不公平,完全不符合江忘忧平素的行事作风。
莫无妄满头雾水:“他就没有心血来潮想耍的时候?”
关珀璧肯定回答了他:“没有。”
莫无妄叹了口气,恨不得现在就拉江忘忧出来再去跑一场。
两人行在快出段家的主路上,撞上了急匆匆回来,满脸苦恼的江忘畴。
“怎么了,被谁欺负了?”莫无妄出声拦人。
“没有,哥哥呢?”
“闭门思过呢,说你的事,快说!”莫无妄满肚子火无处发,正想做点什么。
江忘畴这才缓缓道来:“你们走后,我和李明皓李公子打了一场,输了。昨天听张家哥哥说,李公子上届第八,那我岂不是前十都很难……”
“等等,张兄与我同龄,我怎么没听你叫我哥哥?”莫无妄先关注到了不重要的信息。
江忘畴一听就来气,绕开他就要走。
“别别别,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帮你看看怎么能打赢他,如何?”
关珀璧在一旁看戏,看江忘畴往他看过来,暂时没有接话。等莫无妄耍过,他再帮忙不迟。
江忘畴气呼呼不想理他,白皙的小脸再次涨得通红,看起来当真不比段敏如差。莫无妄不觉有些同意江承轻的担心,江家的男子的确太漂亮了些。
“行了,不闹你了,回你父亲院子里,我们来复盘看看,若我帮上忙了,你再改口不迟,行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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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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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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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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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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