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样。
她本不是个扭扭捏捏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人。
可唯有在面对盛庭烨的感情的时候,患得患失,变得不知所措。
甚至因为不被她看好的前景,所以一开始就封心锁爱。
如今避不开,逃不掉,而且,她的心防也早已经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既如此,那便顺从自己的心意吧。
感情是一场豪赌。
尤其当对方是盛庭烨这样的人。
沈清辞愿意赌这一次。
待他终于松开了她。
沈清辞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呼吸。
她面上还带着一层绯色,眸中更是一片水雾迷离,眼尾嫣红,这模样瞧得盛庭烨的呼吸都是一窒。
沈清辞怕他再吻下来。
她的手下意识撑着他胸口,这一瞬,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都僵硬滚烫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是为何,但直觉告诉她很危险。
沈清辞下意识连忙松开了手并退开一步,她挑眉看向盛庭烨:“王爷。”
“我的心眼很小,只装得下一人,同时也不希望对方还装着别人。”
“无论身心,无论名分。”
只能有她一个。
虽然说来可笑也荒唐。
毕竟他这样的身份以及他将来要走的路,这说法都不太可能实现。
可要叫她去接受他后宅还会有其他的女子。
她做不到。
既然决定要迈出第一步,她的底线自然要提前说清楚。
说到这里,沈清辞顿了顿,“王爷可懂我的意思?”
盛庭烨捉了沈清辞的手,又一次放在他心口。
沈清辞才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就听他语气低沉道:“我一直觉得,誓言这种东西最是鸡肋和滑稽。”
“但说来可笑,我现在却恨不得对天立誓。”
说着,盛庭烨拉起沈清辞的手放到他唇边,“菀菀,你且看我。”
他会用行动证明给她看。
那一瞬,他眸中的深邃和深情触动了她。
沈清辞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
事在人为。
虽然难办,只要他有心,只要他们两人齐心,沈清辞相信总能办成。
她愿意信他一回。
“好。”
“只这一次。”
“若王爷负我……”
沈清辞微微蹙眉,眼底一片清冷决绝。
后面的话不用说出口,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她虽陷入情网,但却不耽于情爱。
若有辜负,她必得抽身离开,及时止损。
盛庭烨抓着沈清辞的指尖贴着他唇边,语气笃定道:“不会有这么一天。”
他的薄唇泛着凉意,但随着他的话语从唇齿间吐出来的气息滚烫无比,落在沈清辞的指尖,激得她心尖儿微颤。
沈清辞脑袋一热,就要抽回手。
没曾想这人竟然一口咬住了她的指尖。
沈清辞:“嘶……”
虽然没怎么用力,一点儿也不疼,但那锋利的牙齿碾磨着她的手指关节,那指尖带起的温度和颤意,一路顺着血液冲到了她四肢百骸。
那一瞬,沈清辞脑袋都要炸了。
“你……你……”
流氓,无耻,登徒子。
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盛庭烨眼底带着笑意,他放开了沈清辞的指尖,语气喑哑:“那不咬这里,菀菀是想让我换哪里?”
说话间,他的幽幽目光从沈清辞的面上滑到了她的唇上,又往她的脖颈间流连。
沈清辞脸颊一烫,想都没想,斩钉截铁的拒绝:“哪儿都不行!”
话音才落,却听得盛庭烨一声轻笑。
“菀菀好狠的心肠。”
又又又被他打趣了一回。
最近几次屡次败北的沈清辞着实有些恼。
她正想着该如何找回场子,万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却听到一声门板的叩击声。
那是流云的暗号,“张锦程”等人要出发了。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刚刚还沉浸在甜蜜暧昧气氛中的两人神色都为之一紧。
“这个给你。”
盛庭烨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子上的小锦盒往沈清辞面前推了推。
“听兰明面上还是皇后的人,我会将计就计,将她调出云州城,掩人耳目。”
若叫皇后一党的人知道听兰还留在云州城,无异于是告诉他们沈清辞还在云州城。
千窟岭事发之后,沈清辞在云州城的行踪一旦暴露则十分危险。
盛庭烨事无巨细的都替她考虑了。
只要她好好的在云州城,安心等他,就不会有问题。
更何况,还有盒子里的东西。
“这个?”
沈清辞拿了盒子在手,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盒子底下一层还放着不少药粉。
盛庭烨抬起手指描摹着沈清辞的脸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这是听兰压箱底的东西,可以用来易容,虽然不能完全遮盖住一个人的容貌,但胜在很难看出破绽。”
“缺点是每隔六个时辰,得用加入了这药粉的水中浸泡一个时辰。”
留下这个给她,是以防不测,多一个保命用的东西。
说完这些,盛庭烨捏了捏沈清辞的脸颊,向来清冷寡淡的性子,这时候也变得有些啰嗦。
他又叮嘱了一句:“别冒险,安心等我。”
他知她性子,怕她坐不住,会以身涉险。
可不给她这些东西,又不放心她的安全。
左右都是为难。
沈清辞却没有立即答应他。
“王爷在城中可留有应援?”
千窟岭一旦事发,这么大的动静,云州城又离得近,肯定捂不住。
到时候,全城戒备犹如铁筒,盛庭烨又要如何拿下云州城?
都这时候了,面对沈清辞的担忧和紧张,盛庭烨却还要固执的提醒并纠正她:“你唤我什么?”
沈清辞老脸一红。
敲门声响,外面流云又在催了。
偏这人不肯作罢,沈清辞只得红着脸,低声唤了一句;“夫君。”
盛庭烨扬眉一笑。
他也没瞒着沈清辞,“在南边的城隍庙,有我们的人,一旦准备攻城,那边的人会同我们里应外合。”
听到这里,沈清辞微微松了一口气。
盛庭烨已经做了周密部署。
她点头,“不必担心我,放心去做你的事吧。”
说完,沈清辞想了想,“我不想做一只被你保护得妥妥帖帖的金丝雀,也不想成为依附于你身上的菟丝花。”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给你带来助益,同你并肩而战。”
盛庭烨的眸光落在沈清辞的面上。
他还未开口,沈清辞生怕她拒绝,继续道:“我知你是为我好,但我也不是温室里长大的娇花,我有能力自保,你且信我。”
这一点盛庭烨从未怀疑。
不然精明如他,也曾在她手上栽了数次跟头。
只是因为太过在乎,才想护她周全,送她至安稳的所在。
却不曾想,这并非是她想要的。
沈清辞继续道:“你安心去千窟岭,不必担心我,若城中有事,我希望你留在城中的人能同我通气,我也想添一份助力。”
盛庭烨心底一软,目光却越发滚烫。
“好,依你。”
他上前一步,拥了沈清辞在怀,他的脸颊蹭了蹭沈清辞的发顶。
沈清辞的脸颊被迫贴着他滚烫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菀菀,等我。”
“嗯。”
“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
“云州之危解除之后,我们就圆房吧。”
正疑惑盛庭烨什么时候这么絮絮叨叨,被前面的问题勾得习惯性脱口而出的沈清辞:“嗯……???”
话一出口,她就是一怔,意识到不对了。
可旋即头顶上却传来盛庭烨的一声轻笑,沈清辞老脸一红。
呔!
又被他摆了一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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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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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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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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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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