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还有一个皇后虎视眈眈。
她不能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盛庭烨对她提供的庇护和好处。
若能给他提供助益,沈清辞自是当仁不让。
盛庭烨的黑眸落在她的面上。
那目光里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灼热,也带着沈清辞沈清辞看不懂的暗涌波涛。
沉默良久之后,他才开口:“为何?”
以她聪慧,又怎会看不出这里面的利弊和凶险。
她既然伤了脚,他便顺势将她留在青州,却没料到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的态度既在情理之中,又在他的预料之外。
沈清辞被他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心里琢磨着对上盛庭烨就该用更厚的脸皮。
所以,愣是硬着头皮迎上了他的目光。
并煞有介事的学着他之前对她的调侃,含笑道:“不为什么,王爷不都说了,你我夫妻一体,同进同退,难道不是最基本的?”
话音才落,沈清辞明显感觉到盛庭烨的眸光僵了僵。
他呼吸一窒。
沈清辞心头一紧。
她已经暗戳戳开始担心,她该不会好死不死的又说错了话,踩到了他的逆鳞吧?
没曾想,下一瞬却被他抱了满怀。
她一脑袋磕在他胸口,感受到因他无声的笑而引起的胸腔起伏。
“这可是你说的。”
盛庭烨敛眸,将头埋在她颈间,他的声音似是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清辞都能感觉到他喷洒在她脖颈上的气息有多灼热滚烫。
有那么一瞬,沈清辞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毕竟,他这反应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料,就像是……
可还没等这念头在她脑子里清晰起来,却听耳畔响起盛庭烨轻描淡写的声音。
没有半点儿情绪,那语气就跟说着当天天气如何,吃过什么似得平常。
“在我这里,没有休妻或者和离……”
沈清辞转了转脖子,原是想听得更清楚些。
可没想到,他下一句却是,“只有断弦。”
沈清辞:“……”
这算是死亡威胁吗???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这样将她抱在怀里,沈清辞却只觉得刚刚才扭过去的脖子,突然有些疼。
这人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她刚刚一定是脑子进了水,竟然差点儿想歪了。
盛庭烨已经放开了她。
他的清冷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沈清辞的脚腕上。
而且,都没有同沈清辞招呼一声,竟直解开了她脚腕上听兰已经缠好的布条。
“嘶……”
虽然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让沈清辞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就要往后退去。
可他修长的指尖卡着她的小腿,只那么随意的一按,沈清辞就动不得了。
疼,疼,疼。
“你……你要做什么?听兰已经处理好了!”
隔着衣料,她都能感觉到掐着她小腿的指尖滚烫。
盛庭烨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冷淡道:“你若想好得快,只是上药还不行。”
沈清辞皱眉。
盛庭烨抬起头来,“要放淤血,还有配合针灸。”
嘶!
沈清辞光是一想到那长长的银针,就浑身上下直冒冷汗。
从小到大,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疼。
小腿被他捏在手上,沈清辞又怕牵扯了脚腕上的伤,不敢乱动,只得放软了语气。
“能不能不针灸?其实,我觉得慢点儿好,也没什么。”
盛庭烨挑眉:“刚刚你不是才说要去云州?”
是了,她这伤如何方便去云州。
莫说去帮盛庭烨了,不拖后腿都难。
沈清辞眼看着盛庭烨手腕一转,转眼功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针囊来。
才一打开,一排排闪烁着寒芒的银针几乎要亮瞎她的老眼。
沈清辞打了个哆嗦,灿灿一笑:“我突然觉得,留在青州养伤也挺不错的。”
盛庭烨嘴角微扬,也跟着一笑:“噢?是吗?你确定?”
他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眸中也没有半点儿温度。
而且还状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她的脖颈。
只那一个眼神,就让沈清辞想到了他刚刚的“断弦”一说。
沈清辞心里打了个哆嗦,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硬着头皮咬牙道:“倒也不是那么确定。”
瞧见她这怕疼的模样,盛庭烨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化开。
刚刚还冷若冰霜,转眼却化了一池春水。
他难得的,放软了几分语气。
“很快就好,不会很疼。”
沈清辞信了……才怪。
扭伤的脚腕本就钻心的疼,当他刺入银针的一瞬,沈清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甚至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伺机报复。
可很快,不知道他扎到了哪处穴位,沈清辞只觉得从脚腕到脚尖一阵酥麻。
转眼功夫,倒真不那么疼了。
后面的过程,比沈清辞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当看着他很是自然的将她的脚腕再次包扎好。
沈清辞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她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脸去。
“多谢。”
其实,这些叫个大夫来看,或者由听兰上手也是可以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都亲自上手处理好了。
盛庭烨只淡淡看她一眼,便起身去了一旁的架子上,净了手。
他还有的别的事情要做,在叮嘱了沈清辞不可下地,不可沾水之后,便起身离开了院子。
留下沈清辞看着脚腕出神。
盛庭烨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看不透。
忽近忽远,忽冷忽热。
若他当真无情,只拿她当同行的伙伴。
像是这种小事,又何必他亲力亲为。
还有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有时候,她分明能感觉到他待她与旁人不同,甚至……像是有那么一点儿情谊。
可这念头转眼就能被他眼底的坚冰击碎。
那冷漠和疏离的神色,让沈清辞为之一凛。
是她想多了吧。
哪怕两世为人,她对男女之情的所有了解,几乎都是从那些话本子、戏文上。
可没有哪一个故事里,能寻到盛庭烨这般的。
她想,也许是因她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再加上之前又曾对是“林越”的他,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所以,在面对他的好时,才会不可抑制的想歪了去。
这样当真是要不得。
沈清辞叹了口气,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好好琢磨琢磨那个下毒之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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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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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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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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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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