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不说,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但偏偏,这种事情,沈清辞又实在说不出口。
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面。
不远处还有不少为了宴席,来回奔忙的王家的丫鬟。
对上盛庭烨眼底的得意,即使气不过,沈清辞也只得瞪了他一眼,暂时就此作罢。
走着瞧!
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
两人继续往前。
王家的宴席设在大花园。
里面凿了一个人工湖。
这时节,湖边已经起了厚厚一层冰。
沈清辞跟着盛庭烨过去的时候,女眷大多在园子里赏梅,有些年轻的小姑娘在湖边,围着小厮凿出的冰窟窿边上钓鱼。
男宾则多在园中的凉亭周围喝茶,闲聊。
毕竟不是京中那样的顶级贵族圈子,这边的规矩也要少许多。
男女宾客的席位中间只用几扇屏风隔开。
盛庭烨才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赵振林带着青州一带的大小官员上前寒暄。
之前不见人影的青松和听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盛庭烨担心沈清辞跟着他去应酬会无聊,便只留了青松在身边,打发了她和听兰去湖边钓鱼玩儿。
沈清辞乐得自在。
在湖边钓鱼,赏玩的姑娘们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人最多的地方,是以赵玉娇为中心的廊桥。
沈清辞不想在这里同她有什么纠缠,赵玉娇约莫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的目光远远的碰上,便各自别开。
围在赵玉娇身边的姑娘中,有人扯着赵玉娇的袖子,往沈清辞这边看。
虽然隔得有些远,听不太清,但大致沈清辞也能猜到。
她没放在心上,只跟着听兰一起,顺着湖边往人少的地方走。
本是想清静一会儿。
不曾想,一抬头,还是遇到了熟人。
不远处开得最盛的一株红梅树下,一身淡粉色交颈襦裙,外罩狐裘夹袄的王宝琴正有些出神的站在梅树下。
那傲雪凌霜的红梅越发衬着她的气质清冷出尘。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清辞从她眼里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落寞。
她不由得想到了之前他们提的“萧公子”。
王宝琴不会真的对人动了心,所以才郁郁寡欢吧?
莫说之前叫她看见沈清辞同王宝莹走得近了,就说沈清辞现在顶着的这通房丫鬟的身份,也是向来清冷骄傲的王宝琴所看不起的。
沈清辞远远福了福身子,算是见了礼,就要转身离去。
她没想着王宝琴会出声叫住了她。
“阿曦姑娘。”
沈清辞脚下的步子一顿,转头看向她。
见她面露困惑,王宝琴主动朝她走来。
“我有两句话想同阿曦姑娘说。”
沈清辞不觉得,她现在这个身份同王宝琴有什么好说的。
她又不是为了走近盛庭烨而拉拢她的王宝莹。
心下不解,但沈清辞还是笑着应下:“王七姑娘。”
王宝琴将身边的两个婢女留在了原处,只带了沈清辞顺着湖边继续往走。
“阿曦姑娘可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
沈清辞不由得有些紧张。
作为张锦程的贴身婢女,当然是跟张锦程从云州而来,而且还是土生土长的云州人。
可沈清辞并不是。
她面上笑着应下,但心里难免紧张,生怕王宝琴问起云州的事情。
毕竟,她从未去过云州。
果然,她才点头,就听王宝琴笑着追问道:“那云州都有什么趣事?”
沈清辞歪头,一副不知道她想要听什么的困惑模样。
王宝琴站定,看着湖中冰面,怅然道:“也没什么,只是曾听人说,云州如何繁华和热闹,我自幼便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难免心生向往。”
“知道阿曦姑娘是云州来的,才想来叨扰两句,若阿曦姑娘不愿,便罢了。”
沈清辞有些意外。
这可不像一向孤冷清高的王宝琴。
她扬眉笑道:“姑娘说哪里的话,不过两句闲谈,而且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里当得起叨扰二字,只不过……”
说到这里,沈清辞面露为难。
见王宝琴转头看她,她敛下了眸子,不无伤感道:“奴婢自幼就被卖到了府中,哪有什么机会去外面看看,此来青州之前,奴婢所见过最大的天地,也不过只是张家的那四角屋檐。”
闻言,王宝琴看向她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
她叹息道:“罢了,你当我是同你说笑了。”
说吧,她转身要走。
可在带着丫鬟走出了几步之后,她又回头看向沈清辞。
“阿曦姑娘,我总觉得,你与旁人不同。”
看她的眼神,沈清辞晓得,这个“旁人”指的是寻常的通房丫头。
“你家公子待你,好似也与其他人不同,不过……”
说到这里,王宝琴顿了顿,“赵玉娇虽蛮横无礼了些,但……总之是,阿曦姑娘还得为自己打算才是。”
闻言,沈清辞恍然。
之前赵玉娇同她闹的那一场,王宝琴已经听说了。
这是劝诫她,莫要恃宠而骄,要懂得分寸,毕竟赵玉娇身份在那里,即使赵玉娇和张锦程的婚事不成,以后张锦程也会娶其他的女子为正妻。
沈清辞这个通房以后若还这般性子,要吃亏。
王宝琴是出于好心,才提醒她。
这话由王宝琴说出来,实在难得。
沈清辞点了点头,“谢王七姑娘提点。”
目送着王宝琴走后,沈清辞转头看向听兰,压低了声音道:“之前你们可有打听到在王家借宿的那位萧公子的背景?”
既然在查王家,盛庭烨的人办事又十分谨慎周全,应该不会漏掉一个来借宿的。
听兰垂眸,压低了声音道:“据王家人说,此人名唤萧衍,云州人氏,是半个月前来青州探亲,结果遇到了山匪,被抢了金银细软不说,还摔断了一条腿。”
“恰逢那日王七姑娘去庙里上香,将他救下并留在了府中将养,前几日才叫孙氏送走。”
“至于详细的背景,底下的人并未来得及探查清楚。”
沈清辞点了点头。
她抬眸看着王宝琴已经走远的背影,不由得皱眉。
难怪要向她打听云州。
沈清辞想着她刚刚的神色……该不会是还放不下那个萧公子,动了别的念头吧。
她正出神,冷不丁的听到一道笑声。
“阿曦,原来你在这里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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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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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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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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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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