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沈清辞睡得又暖和又踏实。

  只是身下的被褥到底不比王府的松软,但比起之前在船上已经好了太多。

  所以,等沈清辞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盛庭烨怀里的时候,差点儿没被惊掉了魂儿。

  “王……公……”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怪她后来感觉睡得那么暖和,再不似之前那样的冰窟窿,是从那时候起,他就进了她被窝吗???

  惊讶之下,连王爷还是公子的称呼都说得有些打结。

  眼前的人还是昨夜那身素白寝衣,也被她这一声惊醒。

  如墨的长发散在枕上,她的身上……

  她和他衣衫交叠,发丝纠缠……她整个人还窝在他怀里,他侧身躺下,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半边身子。

  沈清辞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个彻底。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说,他只当她是个暖床的物件,顺手就抱了。

  可是,看到这**的一幕,她还是控制不住的脸红。

  而且,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沈清辞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昨晚分明过来同听兰一起睡了。

  这床铺……她眨了眨眼,转头看着头顶上的帘帐。

  还是昨晚的床铺,只是身边的听兰换成了盛庭烨。

  盛庭烨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把听兰弄出去的?

  而且,别的不说,就说听兰这里。

  只是沈清辞自己过来同听兰睡,还可以用她如今是丫鬟的身份,要守着规矩,这一条说过去。

  可盛庭烨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不会让听兰误会他们昨晚是闹了矛盾?

  要知道,听兰是皇后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

  一举一动,都让沈清辞格外在意。

  平时也因为有听兰在,沈清辞这个王妃才演得格外尽职尽责。

  “听兰那里……不会有问题吧?”

  沈清辞背对着盛庭烨,一手拽着被子,一边不动声色的从盛庭烨的怀里往外挪。

  刚刚醒来的盛庭烨眼里还带着几分迷离。

  他抬手将沈清辞额间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如玉般的手指不经意划过沈清辞的脸颊,激得沈清辞身子一僵。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只一贯清冷的声线里带着罕见的慵懒暗哑。

  “无妨。”

  只这个回答,就已经让沈清辞稍稍放下心来,谁曾想,下一瞬却听他石破天惊道:“她本就是我们这边的。”

  沈清辞如遭雷击。

  她的思绪有那么一瞬的空白,待眨了眨眼之后,她才不确定似得,又问道:“她其实是王爷混进皇后身边的?”

  盛庭烨眼神微微眯起,含笑看向沈清辞:“嗯。”

  沈清辞:“……”

  “为何不早说!”

  就算好脾气,她都忍不住要爆发了,更何况,她还是个暴脾气。

  亏她这一路对听兰提防又提防,小心又小心。

  甚至不想让听兰瞧见她和盛庭烨的表面夫妻,还不得不时时在他身边做出小鸟依人的乖顺模样。

  现在才来告诉她,听兰其实是他的人!

  盛庭烨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状似无辜道:“我没同你说吗?”

  沈清辞咬牙:“没有!”

  她之前说起听兰,他也只回了一句“无妨”,并没有明确表示其他的。

  她还以为他是将计就计,如今看来,是真的“无妨”。

  盛庭烨掬着她一缕长发在指尖打转,漫不经心道:“噢,约莫是我忘了吧。”

  已经在炸毛边缘的沈清辞咬牙切齿道:“可王爷之前分明还用眼神提醒我了!”

  他不经意的扫向门口的眼神,不就是在提醒她注意听兰吗?

  可谁料,盛庭烨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有吗?可能你看错了。”

  沈清辞:“……”

  如果是之前,她还会误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这欠揍的语气,分明就是在说,他故意的!

  沈清辞忍不住上手去掐一把他那过分俊美的脸。

  她这样想的,恼羞成怒之下,手上的动作甚至都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也就直接这样做了。

  她本是半侧身,背对着盛庭烨躺着的,气恼之下,沈清辞猛地一转身,一回头,一把就朝要朝盛庭烨的脸颊抓去。

  可被气恼冲昏了头的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还有一缕头发绞在盛庭烨指尖。

  这一动作起得太猛,还没等她的手指碰到盛庭烨的脸,钻心的疼痛先从头皮上传来。

  沈清辞被疼的动作一僵,身子一软。

  原本探向他脸颊的手也无意识的落在了他的肩头,而她整个人因这半路上卸掉了力气而跌进了他怀里。

  她一脑袋,好巧不巧的磕在了他的脖颈间,如樱的唇正好贴在他喉结。

  “嘶……”

  刹那间,响起两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是沈清辞自己的,因为头皮上的疼痛。

  一道是盛庭烨的,因为……

  沈清辞郁闷不已,她一招反击不成,还反倒被拽疼了头发,翻了个面儿落到了他怀里,而且这姿势……更像是在投怀送抱!

  这一瞬间,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下这人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而且浑身僵硬。

  又羞又恼的沈清辞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同他算账,她甚至都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就手脚并用的要从他怀里爬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完全撑起身子,就被他一把扣住肩膀,一个翻身直接给压了下去。

  沈清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冷香袭来,他欺身而下,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

  不算用力,但也不轻。

  在沈清辞暴走之前,他已经迅速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并挑眉含笑道:“扯平了。”

  沈清辞:“……”

  见鬼的扯平!

  她分明是不小心的!

  若真要算起,昨晚在浴桶边上,她被他那般轻薄……要怎么才算扯平!

  沈清辞气极。

  可盛庭烨已经起床穿衣,转眼便恢复了那一贯清冷矜贵的劲儿。

  仿佛从头到尾被牵着鼻子走,被影响了情绪的只她一个。

  沈清辞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还好这时候听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子,郡守府来人了。”

  及时打断了沈清辞不断上升的怒气,否则的话,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脚将他踹飞了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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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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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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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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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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