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着头皮道:“王爷,能不能换个名字?”
现在只要提起这个名字,就让她想起她向他隐瞒身份的时候。
盛庭烨放下了笔才抬眸看她:“本王觉得甚好。”
因要避着听兰,所以沈清辞刚刚同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靠近了些。
他眸神色清冷,但眼底似有点点笑意。
那本就俊美的容貌,因这一笑而越发勾魂摄魄。
那一刹,沈清辞几乎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美色误人!
古人诚不欺我!
沈清辞迅速敛下心神,并立即站直了身子,拉开了些距离。
可转念又想到了别处,她还是不得不又靠近了些许,并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既要伪装身份,带着她没事吧?”
沈清辞抬手指了指听兰的方向。
毕竟她可是皇后的眼线。
“无妨。”
盛庭烨拈了刚刚写下的名单在手,用油灯引燃,再抬手一扬,那张纸连灰烬都没留下。
听他这么说,自是已经有了考量,沈清辞放下心来。
“时间尚早,可再歇会儿。”
盛庭烨扫了一眼旁边已经铺好的床铺,提醒沈清辞。
可沈清辞看他端坐在案几前,并没有要睡的打算,她自己去睡,他坐在旁边看着……
多少有些尴尬。
她只一个眼神,盛庭烨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无需等我,我还有些密报要处理。”
他说得从容坦然,沈清辞听得眼皮子都跟着跳了跳。
谁要等他了!
被这句话一激,她也顾不上尴尬了,提步走到床边,直接掀开了被子,背对着盛庭烨侧躺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沈清辞的错觉。
她听到一声轻笑。
很轻,转瞬即逝。
想到盛庭烨那般清冷疏离的性子,沈清辞估摸着应该是自己的错觉,也没再多想。
才挨到枕头,她就已经困得眼皮子打架了。
自她服用阿爹给她的药方子之后,这身体底子一日比一日的好。
虽然内息依然乱七八糟,可好似对她实际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但也不知道怎的,最近这段时间,她特别容易犯困。
就算是刚重生到这身子里,虚弱的很的时候,她也机警得很。
哪怕她睡得再沉,身边只要有动静,都能让她惊醒。
可最近……
莫说床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盛庭烨她没有知觉,甚至在今天,她都能困到脑门儿磕侧壁,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人抱进了怀里,都毫不知情。
这不正常。
这种情况,好像是从她嫁到宁王府之后开始的。
最初的两天,因为事情多睡眠少,她以为自己是累坏了,所以才会睡得昏天黑地。
可这几日……又作何解释?
还没等沈清辞想出个所以然来,她眼皮子再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去往青州的客船上。
比起之前来,显然她这次睡得更沉。
感觉到有人攥紧了她的手腕,还有如同置身在摇篮般的晃感。
沈清辞才慢慢睁开了眼。
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入目的是一间装饰简单的船舱,窗帘半卷,有刺骨的风从外间灌了进来,沈清辞被冷得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一身天水之青棉质直裰的盛庭烨就坐在她床边,他的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正在替她诊脉。
看到他微蹙的眉,沈清辞不免疑惑道:“王……公子也会诊脉?”
一句“王爷”就要脱口而出,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改口唤做公子。
虽然看起来这外面没人,但既然已经出发了,就得谨慎些为妙。
而且,为了以后不露马脚,沈清辞自觉的提前带入了自己婢女角色。
盛庭烨颔首:“略知一二。”
说话间,他已经松开了沈清辞的手腕。
沈清辞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如何?”
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她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翻江倒海。
好在盛庭烨反应够快,一把将她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到了船舷边上。
“呕……”
沈清辞的身子刚刚趴上船舷,就一股脑儿的吐了起来。
直将肺腑里的东西全部倒了个干净,她才稍微感觉好点儿了,可一抬眼看到这波光粼粼的江面,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更加严重了。
在秋水镇的时候,听到盛庭烨说起走水路,她当时都还没有意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才想起来……她晕船!
哪怕换了个壳子,这毛病不减反增!
沈清辞吐得天昏地暗。
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由着盛庭烨扶着她的肩膀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站好,胃里又开始抽搐了。
沈清辞有些绝望的拽了拽盛庭烨的袖子,“要不,你还是把我打晕算了吧。”
好歹一觉醒来就到地方了,省去了这要人命的折腾。
不知道盛庭烨是不是真听进去了。
沈清辞趴在船舷上,见他半天没吭声,忍不住分神去看他。
一抬眼,就看到他扬起了手,煞有介事道:“下手轻了中途恐会醒来,所以,会有点儿痛,你忍忍。”
沈清辞:“……”
看他这模样,怎么可能只是“有点儿”痛……
沈清辞一个哆嗦,连忙站起身来,“倒也不必麻烦公子了,只是晕船罢了,我咬咬牙就过去了!”
话音才落,一个浪头打来,船身突然一晃。
本就晕船有些站立不稳的沈清辞一个不察,身子就控制不住的直朝盛庭烨那头栽了过去。
砰~
他的怀抱又宽又暖,还有些硬。
沈清辞这一脑门儿撞得险些起包。
“抱歉……对不住……”
她双手撑着他的臂弯,就要从他怀中挣扎着站起身来。
却听到他一声轻笑。
这一次很明显。
沈清辞蓦地一怔,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身上的动作,甚至都顾不得要先从他怀中爬起来,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
在对上他含笑的眉眼的刹那,沈清辞的心都漏掉了一拍。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瞬,就见他下巴微动,目光落到了他胸口某处。
沈清辞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就见他天青色衣襟上,多了一抹水渍,尤为刺眼。
那是……她刚刚一头撞在他怀里的时候,嘴角蹭上去的口水……
沈清辞:“……”
只一瞬,沈清辞脑袋都要炸了。
她忙从他怀中退出,并一手扶着船舷站稳了身子,一手缠了一截袖子往那一滩水渍探去,试图自欺欺人的做没用的补救。
可没曾想,还没等她靠近,却听他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你刚刚吐完,是不是没漱口?”
沈清辞:“……”
这一刹,又羞又窘的沈清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这江水渺渺,船身荡荡,哪儿有什么地缝。
沈清辞头皮发麻,双颊滚烫,探在半路上的手都有些颤抖。
再不好意思对上盛庭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也不知道本就有洁癖的他该会如何气恼一番。
羞愧无比的她颤着音道:“你还是把我打晕算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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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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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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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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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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