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庭烨自上了马车之后就沉着一张脸。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只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但沈清辞莫名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无端端的生出几分心虚来。
“王爷,你在生气?”
沈清辞不想两个人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又退回到冰点。
她试探性开口道:“是觉得我刚刚做的过火了?”
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久,沈清辞也还没有过多的去了解他这身份平时的为人处世风格。
只是之前让行一事,他的态度和反应,给了她底气,她觉得她这么做,他应该会赞同才是。
所以,她才放手去做了。
现在看来,难不成她猜错了?
就在沈清辞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底的时候,盛庭烨淡淡扫了她一眼。
“并无。”
他的语气比他的表情更为冷淡。
“你做得很好。”
闻言,沈清辞更加不解。
既然做得好,他这模样又不是在生气,那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细想,盛庭烨已经转过了头去,一副不愿意再搭理她半点儿的模样。
沈清辞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她开始想起秋娘来。
之前她大婚,秋娘留了信,说是她怕自己不祥,便刻意避开了沈清辞大婚,等沈清辞回门再同沈清辞去王府。
可今日,沈清辞并没有在偏院看到秋娘。
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吗?
或者,她是直接去了槐树巷卢奎那边,照看流苏去了?
但如果是后者,秋娘都会提前留话的。
沈清辞隐隐有些不安。
正想得出神,冷不丁的,突然听到身侧响起盛庭烨清冷无波的声音:“王妃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沈清辞一下子还没回过神来。
解释?
解释什么?
什么解释?
见她一头雾水的模样,盛庭烨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原还想等她主动解释,或者看他在气头上,说两句软话,宽慰两句都成。
然而,并没有。
他憋着一股气,等了这一路。
而这没心没肺的女人竟在想着其他事情出神。
盛庭烨心头暗嘲,又是在想着林云峥吧!
越想越气,盛庭烨眉头紧皱,眼底的冰冷之色更甚。
莫名被冷得一个激灵的沈清辞:“……”
这位大爷又怎么了?
马车突然停下,沈府已经到了。
沈清辞正准备下马,却听他冷声道:“王妃私会林云峥一事。”
沈清辞愣了一下。
“私会”一词,惊的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顾不得盛庭烨眼里的冷意了,沈清辞皱眉道:“哪个杀千刀的在我背后乱嚼舌根?”
“阿嚏!”
“阿嚏!”
此时,倚在马车前头,不知道马车里面什么情况的青云连打了两个喷嚏。
沈清辞:“……”
亏得他之前挨板子她还想着帮忙来着!
感受到身边之人越来越冷的眼神,沈清辞忙收回了心神,“阿娇带我过去见姚家三郎,正好遇见罢了。”
说着,沈清辞无奈的摊了摊手:“再说,当时又不是只有林云峥,还有姚家三郎,阿娇在呢,怎么就成了私会?”
盛庭烨盯着她的眼神未变,他冷笑一声:“是,还有姚谦礼,秦娇娇。”
“可是,姚谦礼和秦娇娇是一对。”
言外之意,剩下的她和林云峥凑一起也不清白。
沈清辞:“……”
“王爷在大理寺问案的时候,也这么一棍子打死的吗?”
沈清辞生平最讨厌被人冤枉,更何况还是一顶私会的帽子。
泼了她一身脏水不说,还得连累林云峥。
然而,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却是最难自证清白的。
她气得当即就红了眼,挑眉对上盛庭烨的目光:“我同平西郡王只是朋友,绝无半点儿僭越,王爷若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盛庭烨一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这是气得狠了。
他不敢看沈清辞那双盈盈若秋水的眸子,只一眼就能让他心上堆砌得再厚的堡垒土崩瓦解。
盛庭烨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头去。
“我并非不信你。”
他只是……一想到她去见了林云峥,哪怕明知道她没错,他心里依然堵得慌,气得很。
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怕沈清辞气不过,又误会了去,他才特意解释了这一句。
说完,他才转头看她,这一眼目光正好落到她嘴角残留的一抹嫣红上。
盛庭烨眼神微闪,蓦地想起,她才从秦家马车下来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咳了一口血。
“之前的血是怎么回事?”
虽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但那一瞬间眼底里的关切却做不得假。
沈清辞虽然一开始有些恼,但听了他那句“我并非不信你”,她的恼意也就去了大半。
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但碍于身份,又摸不准他的路数,她只能强忍着气性,别过了头去,“没什么,阿娇马车上藏的果子酒罢了。”
说着,她从袖口扯出之前胡乱擦着嘴角“血渍”的帕子。
哪怕是为了演戏,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才不会自残,用重伤自己的法子去给盛庭泾添堵。
幸得阿娇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喝杨梅酿的果子酒,平常在马车上都会备着一些。
那酒水的颜色,再抹上一点儿她的口脂。
乍看过去,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那时候,所有人都被她虚弱的状态给吸引了去,只看到她嘴角涌出的那一抹嫣红,谁能去考究那一抹红痕到底是血水,还是果子酒水。
沈清辞将帕子上那一团殷红的果子酒印记摊开给盛庭烨看了一眼,不以为意道:“喏,还是甜的。”
盛庭烨的眼神落在她如樱的唇上,眸光一沉。
沈清辞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嘴角还残留了一抹痕迹。
对上盛庭烨的眼神,她下意识抬手,就要摸向嘴角,可盛庭烨却比她的动作更快一步。
沈清辞只感觉眼前一暗。
刚刚还端坐在她旁边的高大身子突然朝她压了过来。
她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她那只受伤的肩膀突然被人扣住。
下一瞬,她唇角突然一软。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他幽兰般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的侧脸。
唇角上传来的温热*湿触感让沈清辞大脑一片空白,头皮发麻。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似是在这一瞬间冲到了头顶。
沈清辞脑中嗡鸣声一片。
白皙如瓷的肌肤也在这一瞬间烫成了熟透了的果子。
她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盛庭烨已经松开了她。
他强按下胸口几乎要炸裂快来的痛楚,面上一片云淡风轻的从容。
对上沈清辞惊诧得还没回过神来的眸子,他淡淡一笑,“嗯,甜的。”
沈清辞:“???”
她这一口气还没吐出来,盛庭烨已经掀起了马车帘子,下了马车。
因着刚刚那压唇一吻,一上午萦绕在胸膛的郁闷和气恼瞬间烟消云散。
盛庭烨心中一片畅快和欢喜。
只是,与之相对的,是那体内那撕裂般疼痛的蛊毒,越发入骨三分。
明明知道她之于他是毒。
可他还是饮鸩止渴,且欲罢不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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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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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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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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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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