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只觉得耳畔嗡鸣声不断。

  脑子里就犹如被了闷雷滚过,炸得她眼前一片空白。

  晃眼间,只看到头顶上方的男子,神色僵了僵,那原本冷冰冰的,没有半点儿情绪起伏的眸子,更是冷得要凝出冰碴子来。

  沈清辞甚至生出有一种,他下一瞬就要扭断她脖子的错觉来。

  那强大的气场,压得她只想逃。

  而且,两人这样的姿势,她阴差阳错下做出这样的动作,简直暧昧到了极点。

  沈清辞下意识的,就要松口扭过头去。

  但在刹那间,她的理智比她下意识的反应更快一步。

  她咬在了这人的手腕上,唇齿之下,是他跳动的脉搏……

  身子被制住动弹不得,双手也被压得无法反击。

  这一瞬,沈清辞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非但没有松口,反而用舌尖舔了舔齿尖儿上贴着的肌肤,抵了抵那齿尖下跳动有力的脉搏。

  并眉梢一挑,瞪向那人,露出了一抹威胁的神色。

  他再敢动一下,她就一口咬断他手腕处的脉门!

  这人连削铁如泥的匕搁在脖颈间都不怕死,这样的威胁,未必就能撼动得了他。

  但眼下,沈清辞只能铤而走险去试试。

  她的舌尖儿比唇更滚烫,也更清楚的感知到他腕子上的肌肤的细腻冰冷。

  沈清辞眼见着这人神色又是一僵。

  不过,不同于上一次,他清冷薄情的眸中似是笼罩了一层幽暗。

  这眼神儿……

  怎么看都像是中了催情香的模样……

  所以,他并不是没中招,而是他生生的克制住了?

  好巧不巧,让她又给勾起来了?

  沈清辞暗叫不妙。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原本般撑着身子,压制住她的盛庭烨突然泄了力气,直接一头栽倒在来沈清辞的身上。

  沈清辞:“……”

  这人看着精瘦,但想不到竟然这么沉。

  那一下差点儿把沈清辞砸死。

  他额头贴着她的发顶,整个身子几乎都压在了沈清辞身上。

  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但气氛却已经降到了冰点。

  谁都没有动。

  因为谁也动不了。

  盛庭烨胸前的伤口裂开,大片大片的血迹晕染开来。

  即使隔着层层衣料,沈清辞都感觉到了身前的濡湿。

  不仅如此,他前有迷香,后有催情香,按说,毒发的时候,该是浑身滚烫似火。

  但此时,贴着沈清辞的身子冷得像冰块。

  俊美无俦的侧脸贴着她头顶发梢,沈清辞挑眉看去,只看到他精致的下颚苍白似雪。

  豆大的冷汗自他额角沁出,转眼没入她的发顶,带起一片微痒的凉意。

  “林……林大人……林越……”

  沈清辞艰难开口。

  那催情香她也吸入了一些,虽然不至于神志不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上来了,她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力气了。

  更何况,还被上面这座大山压着。

  她要被压死过去了。

  可莫说将人推开,她就算是连动动手指头都费力。

  “你……没事……吧?”

  沈清辞连唤了两声,刚刚失去意识的人才艰难睁眼。

  “嗯。”

  他应了一声。

  声音沙哑低沉,也不知是药效所致,还是才清醒过来意识还没回笼。

  因两人贴得极近。

  那声音似自滚过醇香的酒的喉头发出,带着馥郁芬芳,从沈清辞的耳里直往心尖儿上钻。

  她心跳如雷。

  只一刹那,便面红耳赤。

  沈清辞暗道,要命了。

  沈清兰这催情香果真不得了。

  她的神智都要不清楚了。

  为了保持理智,她咬破了舌尖儿。

  钻心的疼自舌尖儿蔓延开来,她刚刚被蚕食的理智回笼了一些。

  “你……”

  沈清辞想推开他,发现还是没力气抬手,她办不到。

  压着她的这人,情况比她更糟。

  他虽然醒了过来,但也动弹不得。

  被迫压在底下的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攒了点儿力气皱眉道:“你好歹也动一下啊!”

  至少翻过身去。

  再这样,她要被压死了!

  这时候,她只顾得上自己的小命,说出来的话都没有经过思考,并没有想到会引起歧义。

  话音才落,却听头顶上方传来他压抑到极点的沙哑声音:“你确定?”

  对男女之事了解不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沈清辞:“……”

  “去死吧!”

  这时候,她只恨刚刚指尖的短匕被他的手肘顶开了,就落在距她一尺外的地上。

  抬抬手就能捡起来,让这狗男人去做太监。

  但是,她的手抬不起来!

  沈清辞生无可恋的望着头顶上的青天,白云,雪松。

  只盼着内息赶快调整过来。

  但凡她恢复一点儿力气,第一件事就是抬脚将这狗男人踹到阴沟里去。

  调息的日子过得格外的缓慢且难捱。

  再加上两人之间的姿势,气氛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沈清辞在心里不住的念着清心咒。

  不知道头顶上的人怎么想的,或许是为了打破这该死的尴尬,之前冷冽疏离,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的某人竟然主动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沈清辞长叹了口气,“林大人,你已经问过我三遍了。”

  事不过三。

  沈清辞艰难的动了动脑袋,抬起来看向她只能看到的精致下颚:“而且,现在我说了,你信吗?”

  盛庭烨一声冷哼,似是在嘲笑她还有自知之明。

  沈清辞无奈道:“这不就是了。”

  不过,比起相对无言的尴尬和沉默,沈清辞愿意接下这个话茬儿,她让被咬破的舌尖儿抵着牙缝,借着钻心的疼又恢复了一点儿理智。

  “我叫周禾。”

  闻言,盛庭烨不冷不热的提醒道:“你上次说你叫周韵。”

  沈清辞:“……”

  被戳破了,沈清辞也不尴尬,笑嘻嘻道:“哦?是吗,没想到林大人竟然记得。”

  她随口胡诌道:“我以为林大人不喜欢那个名字,所以改叫周禾。”

  在听到对方哂笑之前,沈清辞做无赖状:“大人要是觉得不好听,我下次还可以叫周曦。”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虽然没明说,但那神情,耍小聪明的嘚瑟劲儿,明晃晃的告诉对方——你能耐我何?

  那笑容灿烂明媚,盛庭烨呼吸一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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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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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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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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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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