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随着吱呀一声响动,出现在沈清辞眼前的,并不是那狗官。

  而是他那被唤做青云的随从。

  沈清辞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是,在看到青云手上拿着的玄铁脚镣的时候,她的眼神一缩。

  “青云大哥!”

  “你看,我现在反正也中了软筋散没有力气,这个是不是就不必了?”

  然而,主子什么样儿,底下人什么样儿。

  青云冷着一张脸,看都没看她一眼,快步走了过来。

  沈清辞也不放弃,继续道:“青云大哥,你家主子怎么就没中软筋散呢?”

  “难不成我的药出了问题?”

  “可是,不对呀,我自己都中招了。”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面无表情的青云用鼻子哼哼了一声。

  但也没有更多的解释。

  就在沈清辞说这几句废话的功夫,青云已经走到了她身侧蹲了下来。

  他将铁脚镣抖开,就要往沈清辞的脚腕上扣去。

  然而,下一瞬却蓦地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青云睁大了眼睛看向对面披头散发的女子。

  中了软筋散的她根本动弹不得,这半天的功夫,也足够她头发丝里藏着的药粉散开了。

  可他的身子怎么突然就使不上力气……

  察觉不妙的青云下意识就要开口喊人。

  然而,沈清辞却比他更快一步,抬手一记手切刀,将他彻底敲晕了过去。

  主子说的果然没错。

  这女子性子狡诈……

  在他昏迷之前,只来得及看到沈清辞眼底划过的那一抹带着狡黠的笑意。

  见他再动弹不了,沈清辞这才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颈,还有为了劈晕青云,而隐隐作痛的手掌。

  天知道她刚刚是鼓了多大的勇气。

  不停的跟青云说那些废话,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降低他的戒备。

  虽然不知道那狗官为什么中了毒粉之后都没事,但看着青云对这些粉末的避让神色,显然是怕的。

  她是中毒了没错,但她有解药。

  在想出头发里藏毒的招数时,当然就想到了自己如果也中招了的情况该怎么办。

  她又不是傻子,放倒了敌人还得赔上自己。

  那解药她就藏在耳垂后面,小小的一粒,紧贴着耳垂,寻常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一旦中招,她只需服下,转眼就能化解药效。

  所以,她也只是一开始在面对那狗官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力气。

  等那人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费力的抬手抓了解药服下了。

  青云估摸着她头上的软筋散已经散开,才来给她戴铁脚镣,却是正中她的下怀。

  她心思缜密,怎么可能只在头发上藏了药粉。

  看着倒地不起的青云,沈清辞搓了搓指尖,又往他脸上摸了两把,确定他两个时辰以上都不会醒来,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

  外面是一套长长的甬道,两边的密室门都关着。

  查看一番之后,确定外面没有什么人,最近的守卫都还在甬道外面,沈清辞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抬手快速的脱掉了外衫,并扒下了青云的外衫换上,并给自己束了跟他一样的发。

  临走的时候,不但顺走了青云出入大理寺的腰牌,还用脚镣将他锁在了刑柱上,脸朝着内侧。

  从外间看,就像她瘫倒在地一般。

  确定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之后,沈清辞这才提步走出了房门。

  她是看出来了,青云应该跟张政他们不同,不是大理寺是官员,而是那狗官林越的仆从。

  林越地位超然,想必青云在这里,也不同于其他狱卒。

  之前林越唤他的时候,他轻飘飘的,突然出现,至少说明他平时是藏身于暗处的。

  大理寺的人应该知道他的存在,且不会轻易盘问。

  只要她动作够快不让人看清楚她的模样,再加上这一身装束,应该能混出去!

  这样想着,沈清辞也就这样做了。

  这几日她没少琢磨上一世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

  虽然身子骨差了些,而且没什么底子,但因她的悟性在,又练了这几日,多少也能提一口气。

  上个墙头没什么问题。

  若是林越将她关在别的地方,她未必有把握逃出去。

  但大理寺她还是清楚的。

  要知道,她堂兄姜明远在大理寺虽然领的是闲职,但因着查卷宗,记录供词这些事情经常出入大理寺监牢。

  而生性爱玩闹的她,之前可是没少扮作小厮跟在堂兄后面,把大理寺的监牢当做她练习开锁的场子更是家常便饭。

  沈清辞挺直了腰杆,似青云那般,脚尖一点,就朝着甬道外面掠了出去。

  在经过入口处两个守卫的时候,她铆足了劲儿,用了自己现在能提起来的最快轻功。

  而那两人显然也将她当做了青云,压根儿就没多看她一眼。

  出了地牢,外面是几排一眼望不到头的牢房。再往前,是审讯堂,正门。

  沈清辞翻身上了院墙,没有选择从正门出去。

  地牢光线暗淡,很容易让她蒙混过去,但这大门……

  太冒险了。

  在这里,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堂兄姜明远。

  可以她如今的身份,除非摊牌,否则他不可能帮她。

  可就算是她摊牌了,他会信吗?

  而且,她的死因还没调查出来之前,她也不想让姜家人知道。

  所以,这念头只冒出来一瞬,便被她打消了。

  就在这时候,听力过人的她,突然隔着一道院墙,听到一道轻呵:“平西郡王来了,快去沏茶。”

  林云峥来了!

  沈清辞心头一喜。

  虽然林越面上没有应下,但还是叫人找了林云峥过来指认她的身份。

  虽然未必会放过她,但这倒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出逃的机会!

  念及此,沈清辞再没有迟疑,等那道人声渐渐远了,她准备撑起一口气,翻上那道院墙。

  与这些牢房一墙之隔的院子,是有卷宗室,会客厅,还有官员们休息的值房。

  这里只有各个出口有看守。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沈清辞还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实力。

  即使她使出全力,也差点儿没能翻上去,还差点儿摔了个四仰八叉。

  眼瞅着身后不远处响起巡逻狱卒的脚步声,情急之下,沈清辞一咬牙,终于翻了过去。

  她趴在墙头上观察了一番,再三确定四周无人,这才跳了下来。

  只是还没等她稳住身形,一抬眼,就对上不远处那双幽深的眸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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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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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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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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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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