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儿。”

  沈清辞才走了两步,就感觉头重脚轻的。

  她长出了一口气,面上带着歉意道:“之前我脑子是糊涂的,弄脏了二婶儿的衣服,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说着,她转头看向周氏:“母亲,您刚刚说要为我裁几套衣裳,我便想着从这里匀一套,当是给二婶儿的赔礼。”

  不仅周氏,就连李氏都没有想到沈清辞会这么做。

  李氏本就是个爱钻空子爱贪便宜的,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当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一想到今天被沈清辞弄脏的那身衣裳,她的心情就糟透了。

  只周氏本来就瞧不起她这般小家子气,还不等她欢喜应下,就推辞道:“你二婶儿不是这般小气的人。”

  李氏面上的笑容都跟着僵了僵。

  好在沈清辞执意道:“二婶儿不计较,可我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母亲,过几日我身子好些了,就让二婶儿陪我一起去七珍坊,做套衣服吧。”

  话音才落,李氏眼前一亮。

  七珍坊的衣服可是京中一绝,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虽然沈家也算富贵,但也还没有富到随便一套都出自七珍坊的地步。

  能多一套撑场面的衣服,自然是极好的。

  这一次,赶在周氏开口之前,李氏已经笑道:“大嫂,也难为这孩子有心了,既如此,我便应下了,也省得她整日惦记着,怕又憋出心病来。”

  周氏一口气堵在了心口。

  她原是想随便请个裁缝入府,给沈清辞量体裁衣的,就跟府里其他姑娘们一样。

  没想到,沈清辞竟先主动提到了七珍坊。

  这到叫她不好开口了。

  不过,转念想着,贵是贵了些,但这些年沈清辞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沈家本就该补偿她。

  更何况,如今她又是准三皇子妃的身份,理应穿得好些。

  给沈清辞做衣服,周氏没意见。

  但这李氏也太无耻了些。

  占了便宜不说,还要阴阳怪气两句沈清辞的病。

  周氏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一旁的老好人刘氏忙上前打着圆场,顺便提醒周氏不可厚此薄彼,毕竟除了沈清辞,府里还有几个姑娘呢。

  最后几方周旋之下,以给沈清辞做几套七珍坊的衣服,顺带也给府里其他几个姑娘一人一套而告终。

  当然,还是没少了李氏那一份。

  沈清辞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本意也不是为了几套衣服。

  她只是想出府罢了。

  寻常的裁缝铺子花点银子,就可以让师傅到府上量尺码。

  唯有七珍坊,不管你是什么达官显贵都一视同仁,得亲自去。

  只要能出得府去,就有机会。

  更何况,七珍坊距永安伯府就隔了一个巷子。

  当然,她也摸不准周氏到底能做到哪一步,所以才特意扯了李氏进来。

  有甜头,李氏当然会偏帮着她。

  再加上有刘氏帮腔,总能达到目的。

  只是沈清辞没想到,周氏竟然这么大方,她一开口就应下了,都没费什么唇舌。

  ***

  沈清辞在院子里养了三日。

  吃了赵大夫的两副药,她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勉强一口气能多撑几步路,但依然觉得胸闷气短。

  本该是多休养几日,可是永安伯府那边她放心不下。

  再加上李氏都派人来催过几遍了,沈清辞便让人去给周氏回了话。

  这天一早,就跟李氏一起,带着府里其他几个姑娘,一起坐马车出了门。

  府里的几个郎君都在太学堂,只有休沐才会回来。

  从沈清辞回府至今没碰着人,倒也能说得过去。

  但这几个明明都住在府里的姑娘,却还是沈清辞头一次见。

  不管是周氏所出的沈清晚,李氏所出的沈清兰,甚至刘氏所出的沈清馨,都不曾主动去探望过沈清辞一回。

  这几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似得,将沈清辞排挤在外。

  尤其是跟她一母同胞的沈清晚,看向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敌意。

  沈清辞才不在乎。

  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最好。

  若她们敢使绊子,她也不是软柿子。

  这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

  等到了七珍坊,面对琳琅满目的绫罗绸缎和新品成衣,姑娘们挑花了眼,就连李氏都被吸引住了目光。

  沈清辞就趁这会儿功夫,带着春芽从七珍坊的后门溜了出去。

  穿过那条巷子,对面就是永安伯府。

  只远远看着,沈清辞就已经红了眼眶。

  街边的茶棚里坐着几个正喝着大碗茶的路人,说着一些天南地北的闲话。

  出门的时候,沈清辞戴了一顶帷帽,将容貌,甚至大半个身子都遮挡了个严实。

  京中贵女出行,很多都是这样的装束,所以她的出现并没有引人注意。

  她留了春芽后门边上守着,留意七珍坊里面的动静。

  自己则走到茶棚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在老板上茶的时候,沈清辞状似不经意问道:“老板,我们刚从外地回来,刚刚一路过来,都听到人说永安伯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茶肆的老板姓胡,沈清辞从小就认识他。

  胡老板最是一副热心肠,且有着一张比后宅妇人更能八卦的嘴。

  一听沈清辞问到永安伯府,胡老板手上的茶壶一抖,面上带着客套的笑容都跟着僵了僵,眼底蓦地流露出了几分惋惜。

  但那张八卦絮叨的嘴却没闲着。

  “这永安伯府啊,您可算是问对人了。”

  “最近他们姜家可是在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眼看着他还要拐弯抹角下去,沈清辞拿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胡老板立即言简意赅说人话:“他们家出大事了。”

  “这不前几天他们姜家大小姐才出了事没了吗?因此还惊动了大理寺彻查呢。”

  “这丧事才办妥呢,天大的喜事儿就砸在了他们头上——”

  说到这里,胡老板习惯性的拖长了声音,想要卖个关子。

  沈清辞忍不住要翻白眼。

  奈何,隔着帷幔,她的眼神并没有杀伤力。

  倒是一旁闲聊的汉子看不过去,抢过话头道:“这你们都不知道,果然是才从外面回来的。”

  “圣人给姜家二姑娘和二皇子赐了婚。”

  话音才落,沈清辞心尖儿一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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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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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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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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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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