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哈,特意帮我送来。”
正常邮递员送信,都是直接送到村大队,再由村干部一家家转送,一来二去,时间就长了不少。
可田苗的卫生室,在村大队后院,邮递员送信多了,也知道情况,愿意给她行个方便,她也得领这个情。
邮递员挥了挥手,大声道:“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
说完,便转身走了。
能这么快回信,不作他想,肯定是徐绍清,田苗将信翻到正面,果不其然,正是他的署名。
撕开信,快速浏览一遍,田苗挑眉,她没想到,徐绍清会同意见许志远。
虽然惊讶,但这是徐绍清的决定,她不会自作主张的干涉,准备按照约定,去通知许志远。
刚打开大门,跟准备要敲门的陆兰心,不期而遇。
“田大夫,你要出去吗?”
田苗怔住,以前的陆兰心,从来不会叫她田大夫,而是腆着脸,跟程春芬一起叫田苗姐,看来,刘旺财出事,还是在她心里落了隔阂。
她面色如常,浅笑道:“原计划是,你来找我,有事吗?”
陆兰心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田苗心里轻叹,该来的,躲不掉,她退后半步,侧开身,“进屋说吧!”
陆兰心跟在她身后,见她如往常一样平静,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银牙紧咬,一字一句道:“刘旺财死了的事,你早就知道吧!”
田苗脚步顿住,扭头看向她,好半晌后,轻叹道:“你知道了!也是,主犯伏诛,公安部门肯定会公布案情。”
“是,我早就知道了,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当时案子未破,公安要求,不能向外泄露案情,隐瞒了你,我很抱歉。”
听了她的解释,堵在陆兰心胸口的那股火,渐渐熄灭。
她心里清楚,刘旺财的死,跟田苗没什么关系,可她就是生气,气她的隐瞒,气她的不信任。
此刻两个人把事情说开,陆兰心觉得自己的无理取闹,有些下不来台,负气道:“没,你也没义务告诉我。”
见她小孩子脾气上来,田苗没跟她一般见识,反而拉着她的手,进屋坐下,将那天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那天的我非常小心,谨慎起见,上山前,还特意去沈大家问过……,没想到还是着了道,让刘知青白白搭上了性命。”
陆兰心重重的叹了口气,愤恨道:“这事怪不得你,怪只怪那个王兆衡,心术不正,与虎谋皮,害人害己。”
见她骂的辛苦,田苗轻拍她的肩膀,“不说那个了,对了,今天你过来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事?”
陆兰心摇摇头,支支吾吾道:“田苗姐,我、要回城了。”
田苗讶异的抬头,这段时间闲惯了,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每年这个时候,可不就是返城高峰,不过,每个公社回城名额有限,去年给了张沈村,今年就不一定有了。
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想问的,问了出来。
“今年村里还有回城名额?”
陆兰心苦笑:“村里没有,我这个名额,是家里从县城要来的,因为我的一意孤行,让爷爷搭了不少人情,回去后,还得挨骂。”
田苗捂住轻笑,“那可不一定,万一你爷爷见你懂事了,就舍不得骂你了呢!”
陆兰心相比刚下乡时,确实改变了不少,从一开始十指不沾阳春水,到现在的自力更生,期间吃了多少苦,不言而喻。
在村里生活,有再多的钱,劳动都避免不了,只不过是,不用像别人那般拼命。
“咦,我记得你说,你家人想让你在乡下锻炼!怎么突然松口,让你回去了?”
陆兰心轻叹,缓缓解释道:“再得知旺财的死讯后,我心里难过,就给家里去了信……”
田苗了然,这样就合理了。
这边出了拐卖、杀人等一系列的案子,有能力的家庭,恨不得早早把孩子弄回去,稍有不慎,出了意外,可就是追悔莫及了。
“回去挺好,好好生活,总比在村里蹉跎着强,恭喜你啊!”
陆兰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天天盼着回家,到了真能回家时,又有点舍不得这破地方。
“田苗姐,我舍不得你们,以后山高路远,此生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
说话时,陆兰心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这个年代,车马很慢,可能这么一走,就是一辈子的离别。
田苗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她:“没事,你可以给我们写信,等我们有机会去首都,你还得当向导呢!”
见她哭的更伤心了,田苗打趣道:“陆大小姐,到时候,你不会不认我们吧!”
闻言,陆兰心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不忿道:“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不管啥时候,你们来北京找我,吃住我陆兰心都包了,绝对有这个条件。”
田苗轻笑,“好好好,你放心,肯定会有这天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问道:“你要走这事,除了我,还没跟别人说吧?”
陆兰心不解的抬头,“没啊!得到消息,我就第一个跑来告诉你,我跟某人可不一样。”
田·某人·苗摸了摸鼻子,严肃道:“没说就好,出了这个门,一直到你走之前,谁都不要说,走的时候,也要悄悄地离开,不要大张旗鼓,横生事端,明白吗?”
陆兰心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不在知青点,跟大家告别下吗?”
田苗见她满脸懵懂,心里暗叹,真是被宠坏了,不知道其中曲折。
“别说了,她们不会替你开心的。”
陆兰心不明所以,“为啥啊?”
田苗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笑骂道:“真是个榆木脑袋,她们下乡最早的沈英,到了现在也有七年,一直回不去城,你刚下乡半年,就回了城,你说她们心里能舒服吗?”
“你好心离别,在别人眼里,会变成显摆,万一谁在后面坑你一把,你还回去个屁,闷声发大财懂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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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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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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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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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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