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巨树突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他的脸颊上飞速滚落。
此刻的司徒巨树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淡定，他看起来很是慌乱，会给人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实际上，司徒巨树其实是已经到了心境崩溃的边缘。
接下来，如果古青阳不能给他一个让他看到曙光的选择，那他的心境可能是真的会彻底崩塌。
他虽是至强命骨的拥有者，但他在人生之初的经历实在是太过荒谬也太过痛苦。
那段经历，会荒谬到他自己都觉得那就是一场幻梦。
那更是他不愿回想的记忆，是他心境深处最可怕最狰狞的伤痕。
但……在此刻，为了谋求一条不同于天意之出路的全新出路，他不得不由着古青阳将那段过往提及。
可他的心伤也确实是发作了，他觉得古青阳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一把锋锐至极的利刃。
古青阳说一句话，他就会觉得他的心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
起初，他还能保持清醒。到了后来，他就只能强迫自己麻木。
因为他实在是无法面对那段黑暗的过往，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现在正在面临的最大问题。
“他需要救赎……”
古青萤凝视着司徒巨树，以她那毒辣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只通过这一眼，她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她知道司徒巨树需要什么，更知道谁能拯救司徒巨树。但她不会对司徒巨树有丝毫地怜悯之意。
她的心很小，小到装不下除了哥哥以外的任何人。
哪怕是真的装下其他人，那些人的身上也必然会有她哥哥的影子。
比如苏玥……若一定要举一个例子的话，那苏玥绝对应该是那个最合适的例子。
因为苏玥就是另一个古青阳。
苏玥和她的哥哥太像了，尤其是在修行路这方面。她真觉得苏玥就是这世上的另外一个哥哥。
故而，她是真的认可苏玥。
很快，古青萤就又把目光转移到古青阳的身上。她很期待她哥哥接下来的表演。
古青阳为何会知道那么多……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她可是和她哥哥一起经历过太苍宙的人。
作为唯一一个陪伴着古青阳参悟过太苍宙的人，只有她才知道，参悟太苍宙就是一天一天地去过日子。
他们都参悟过太苍宙。
这就说明，他们兄妹二人都经历过那段漫长岁月的洗礼，见证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变化。
这司徒巨树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可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无尽生灵中颇为耀眼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存在，她不会去刻意铭记。但她的哥哥对这种存在的态度却与她恰恰相反。
她不会去记。
她的哥哥会。
而且，古青阳还将这件事视作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之一。所以说，现在的古青阳其实是记得很多人的。
而在古青萤看来，她哥哥如此行事，就如同一个棋手提前记棋谱。所以这司徒巨树，也只是一颗棋子。
他的位置。
他的作用。
一切有关于他的事情，都已被古青阳在那场让人匪夷所思的修行中完全记住。
“混沌之力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不是自这个世界衍生出来的力量，而是衍生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存在的一种形式。”
“我们常常会说，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变化。而若是从修行的角度看待这种事，这变化，便是演化。”
“我们可以将这个世界看作是一个术式，只要这个术式正常运转，一切便都是正常的。”
“一切变化，也会发生。”
“在这个过程中，总归还是会有一些超乎常理的意外发生，比如某些力量返璞归真，回归原始。”
“如此一来，混沌之力便会应运而生。而这种力量若是被某个人族生灵侥幸得到，这命骨便成了。”
“这便是混沌启明骨诞生的本源奥秘，你也是在这个基础上，明悟了你所修行的神通。”
“你已完全掌握了混沌之力。”
“但，你依旧无法参悟启明。”
……
古青阳端起酒碗，一边诉说，一边又默默地闭上眼睛。在讲述的过程中，他时不时地就要痛饮几口。
玄妙的是，随着他的诉说，司徒巨树的脸色反而没那么难堪了。因为古青阳的话确实是能让他安心。
在座的都是骨修。
但此刻的司徒巨树觉得，古青阳更像是一位医者。而他自己则像是一个即将病入膏肓的病人。
他很清楚，如果他再不能找到其他的答案，那他就真是要陷入那病入膏肓之境了。
一切就正如古青阳所说的那样。
他的心境尚且不够圆满，他修行的岁月固然是久远了一些，但他还远远无法同天道抗衡。
他不是什么帝族，又没像染苍无极一样，将路走到极致。所以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抗衡天道的资本。
故而，当他想要寻求一个不在天意范围内的结果时，他就只能去找一个真能悖逆天意的生灵询问。
他只能找古青阳。
而现在，古青阳正在说。
“启明即是开悟，这本是一个极好的修行能力。若将这个特性发挥到极致，你将在短时间内有大成就。”
“可惜，这个世界变了。”
“因为我与天道相争又相战，未来的大荒世界必遭灭世之劫，很多生灵都将不复存在。”
“为了对抗我，天道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创造出新的生灵种族。为此，天道需要力量。”
“在大荒世界就有力量。”
“那力量正是大荒世界所不曾具有的，更是天道需要的。那便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沌之力。”
“只有借助于这股力量，天道才能以此为资源，创造新生灵。而你司徒巨树，便是引动这力量的凭依。”
“所以，你就是一把钥匙。”
“钥匙，便是那启明二字在如今的大荒世界里该有的含义，也是你在寻求的答案。”
“所以——”
“司徒巨树，请在知道真相以后尽快做出你的选择吧。是顺应天意奉献你自己，还是做点别的事情。”
“一切权利尽在你手，这答案究竟如何也将完全由你决定。但我得提醒你，我不会对敌人仁慈。”
……
话说到这里，所有的话就通通都算是彻底说完了。古青阳沉默了，不再言语。
他伸了一个懒腰，重重地叹息一声，随即便向古青萤倒去，一头靠在古青萤的肩膀上。
他自然而然地闭上双眼，感受着古青萤的气息。那般模样，的确是有几分不羁于世的可怕邪意。
古青萤脸色微红。
染苍无极沉默着，脸色苍白。
唯有司徒巨树，他脸色惨白，目光黯然，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一片狼藉的酒桌，久久无言。
命运？
他司徒巨树的命运竟是如此吗？
混沌启明骨，世人皆知这是十大至强命骨。世间无数骨修好像也确实是都对他这一身骨头眼热的很。
可在这一刻，他司徒巨树倒宁愿他只是一个平凡的骨修，宁愿他不曾拥有过这什么混沌启明骨。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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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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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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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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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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