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之所以会回来,除了想念老妈李翠莲做的饭菜外,最主要的是想要见到弟弟杜永顺,原因也很简单,为了湾仔码头。
现在汇丰银行的第一笔贷款很快下来,开建时代广场需要很多建筑材料,其中石子,沙子,水泥,还有砖瓦等等,都需要从新界和九龙两地运输过来。
陆上路线运输成本比较高,单单卡车运输装卸费,烧油费,过路费,还有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算下来就是一大笔钱。
反之,走码头过水路成本则会低很多,直接装卸上船,中间没有那么多卡点,也不用缴纳太多苛捐杂税。
可问题是,湾仔码头隶属港岛,在华探长雷洛和香港老社团和记控制下,万一对方掐断码头运输,时代矿场建设就会立马搁浅。
到时候上万工人停工,建筑材料堆积如山,汇丰银行再来个追债,杜永孝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杜永孝做事一向谨慎,现在报纸上面已经刊登恒创联手汇丰打造港岛新坐标,无数豺狼虎豹正在翘首以待,等着杜永孝出现纰漏好狠狠上前咬一口。
别的不知道,最起码长江实业那边就在关注他这边动向。就像那位李老板说的,搞房地产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其中有很多套路,也有很多致命点,那么杜永孝要做的就是必须把这些可能出现危机全部斩断。
湾仔码头,就是其一。
作为杜永孝细佬,杜永顺一直在湾仔码头工作。
他对这个工作十分热爱。
甚至在杜永孝发达之后,还不愿意离开码头。
杜永孝数次说要帮他搵一份舒服,有前途工作,都被杜永顺拒绝。
杜永顺脑子虽有问题,却也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在码头,他可以一口气扛五个麻袋,被人尊称为“码头李元霸”。
他可以大口吃着码头提供的大锅菜,一口气吃掉十個馒头。
他可以坐码头边,踢着腿,看天空盘旋的海鸥。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属于码头,离不开码头。
如果说现在情况有什么变化,那么就是码头的那些人都好尊敬他,不再背后讥笑他,人人话他有个做探长的好哥哥,连码头大佬杀手雄也对他很客气,时不时请他吃叉烧饭。
杜永顺对于现状很满足,与老爸杜大炮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比起来,他显得实际很多,也低调很多。
杜永顺一进屋,顾不得洗漱就开吃。
杜大炮为了争取这个“战友”,把好肉都夹他碗里,还说:“吃多点,吃不饱让你老妈再做!”
杜永孝吭哧三大碗米饭下肚,肚子微饱,杜大炮刚要拉拢他帮自己讲话,杜永孝却道:“阿顺,去阳台,我有话同你讲!”
“好的,哥,等我一下!”杜永顺埋头又扒拉一大碗米饭,这才随着杜永孝上楼。
杜大炮在后面急了,想要跟上去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时白牡丹道:“杜先生,如果你真的急需十万块,也许我能帮你。”
“啊,真的?”杜大炮大喜过望,“你怎么帮我?”
“你也知道我是开赌场的,每月流水不止二三十万,我可以先帮伱提供资金,等你工厂建起,有了钱再还我。”白牡丹说的轻松,实际就是放冲。这笔钱是要吃利息的,不过赌场是杜永孝的,羊毛出在羊身上,白牡丹倒也不怕杜永孝查账。
杜大炮此刻恨不得跳起来,他太高兴了。
“谢谢你呀,白小姐!你真是我的观音菩萨,再世父母!来,我以茶代酒,走一个!”杜大炮端起茶水朝白牡丹敬酒。
李翠莲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知道这次老公是铁了心要创业,儿子不肯帮他有儿子的理由,既然白小姐肯出手,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还忍不住夹了一片肥肉丢杜大炮碗里:“做人呢,切勿眼高手低!食块肉先,记住做事要认真,才能顿顿有加餐!”
……
“阿顺,你当真不愿意过来帮我?”杜永孝站在阳台,吹着风,对细佬杜永顺说道,“我可以帮你在弥敦道和油尖旺安排很舒服的工作,比如保安主管,只需带人每天巡逻就好!”
杜永顺掏出一颗白煮蛋递给杜永孝,“这是我在湾仔买的,很好吃,你尝尝!”
杜永孝接过,没有吃,继续问:“你在码头能做什么?除了扛麻袋,就是和那帮苦力打赌掰手腕---”
“哥,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干这种工作丢你人?”
“呃,怎么会呢?”杜永孝言不由衷。
“哥,你不嫌弃的话为什么不吃鸡蛋?以前你可是很爱吃的。”杜永顺说着亲自剥开白煮蛋送到杜永孝嘴边,“你尝尝看,和以前是不是一个味道?”
杜永孝咬着煮蛋,入口,咀嚼了一下,说:“嗯,味道还是一样。”
“不一样了,哥!”杜永顺笑道,“现在的白煮蛋一定没以前的好吃。以前我们穷,经常挨饿,那时候不管是白煮蛋,还是青菜豆腐都是宝贝,你舍不得吃,就留着给我。现在我们家环境好了,我已经好久没吃白煮蛋,不是吃不起,而是不高级,老妈经常做的是石斑鱼,是黄焖鸡,是大鱼大肉---”
“哥!”杜永顺看了杜永孝一眼,“可我就喜欢吃白煮蛋!”
杜永孝望着弟弟执着的眼神,不再吭声。
在细佬杜永顺眼里,湾仔码头那份工,就是他心中永远的白煮蛋---
可以填饱肚子,可以实现自身价值。
想到这里,杜永孝内心豁然开朗,伸手拍拍杜永顺肩膀道:“好,我应承你!我讲过的,有朝一日我要打下整个湾仔码头送你,很快,我就会兑现诺言!”
哔哔哔!
就在杜永孝和杜永顺兄弟俩聊天时,唐楼下面突然响起汽车喇叭声。
杜永孝附身下看,却见挂着警队999车牌的黑色轿车正停在下面,鲍鱼探长陈细九嘴里叼着香烟,抬头朝唐楼喊:“杜探长,洛哥有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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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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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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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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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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