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看，每一件都是用机器织出来的，前后的针脚都是一样的细密紧实，看不到一点不匀称的地方……”
姑娘看着犹豫不决：“三十多了，差不多是我一个月的工资，有点贵。”
小雪游说：“像这样的羊毛衣百货大楼要票才能买，听说还要三十多一件，我们这不要票，今明两天开业大酬宾还打九折，错过机会，就要原价买了。”
姑娘听说九折下来一件能省将近四块钱，犹豫了一下就掏钱买了。
十一点过后顾客要少一些，李向阳去饭馆喊了饭菜，林月珍骑车回乐兴接豆子来这边吃午饭。
下班后，来店里逛的人更多了，李向阳一上午就卖了八九只石英表，十来只电子表，还有几口挂钟、吹风机、收音机、六百块卖了一台收录机，机械表反倒卖的最少。
大伙儿觉得私营的东西和百货大楼的差不多，最重要的是不用工业券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直关注着林兰和李向阳的李婧，也骑着自行车到了利民街，看到了站在柜台后忙碌的李向阳，还有站在一旁帮忙给顾客拿挂钟的老李。
骑车过去又看到了兰阳服装店，她阴沉着脸，看了里面忙碌的林兰一眼，想到能干俊朗的弟弟竟然找了个寡妇，心里像猫爪似的难受。
她骑车回家吃过饭，好不容易熬到上班时间，去了单位，趁办公室没人，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工商管理局吗？我要举报，利民街有人无证经营。”
李婧快速说完，不给那边询问的机会，“啪”地一声就挂掉了电话，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喃喃自语着：“向阳，我看你这下找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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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兰刚给顾客拿好码子把顾客带到试衣间，五个身穿灰色工商制服，头戴大盖帽的工商管理局的同志就踏进了铺子。
她连忙迎上去，客气的问：“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同志，一脸严肃的看着林兰：“你们办证了吗？”
其他四人好奇的打量着铺子里的服装，小声议论着。
有顾客紧张的问他们：“这家铺子是不是不正规啊？”
工商局的女同志倒也和气，笑着解释：“我们是例行检查，看一下他们有没有办证？”
“有，我们开业前就办了经营许可证了。”林兰说着走到收银台后面，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经营许可证，递给了高个子，“您看看，这是我们的证件。”
高个子接过看了后，把证还给了林兰：“办证了就没事了，记得按时缴纳税费。”
林兰笑着点头：“我记住了。”
几人在铺子里看了一圈，还摸了摸布料，转身出门朝对面的铺子走去。
铺子里的顾客见戴大檐帽的没说啥就走了，更加放心的购买起来。
林兰见他们去了自家店铺，担心周小红没办证，急忙让小梅去提醒周小红。
她觉得八成是有人在搞鬼，不然怎么会刚开业就有人上门来检查？
想了一下和自己有意见的除了刘金宝就是张亚珍，这两人连开铺子需要办啥证都不清楚，怎么知道去工商局举报，八成是李婧干的好事。
高个子看了一眼坐在铺子里的老李，又看了李向阳取下来的经营许可证，看了一下经营的项目，转身去了隔壁周小红家。
周小红听了小梅的话，也把办好的经营许可证拿出来，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就忙着接待顾客去了。
工商局的几人看了一圈，发现利民街除了这三家铺子，还有家饭馆是个体户私营的，几人朝饭馆走去。
下午，送走一拨顾客后，林兰喝了口水，看了一下帐薄，发现今天卖出的服装，不管男女式纯毛的销量相对要小一些，混纺的销量更大。
羊毛衫卖的最好的是纯毛线的，混纺也还可以，开司米卖的最少。
服装店开业大半天，林兰就明白为啥以后的人都说八十年代初，摆个地摊就能发财了。
最贵的纯毛西装和中山装进价三十多一件，卖八十九一件，大半天功夫就卖了十多件，十三块一件的羊毛衫卖三十九块九一件、开司米毛衣进价四五块卖十几二十块一件……
可能是从羊城进货的原因，款式比百货大楼的更时尚，加上开业大酬宾，大半天的功夫她的营业额已经有两千多接近三千块了。
林兰觉得这批货要不了多久就能卖光，得准备再次出发去羊城。
下午六点，林月珍和吴淑芬收摊带着小豆子来了铺子。
小豆子一见林兰就问：“妈妈，外婆说你今天累坏了。”
过了一会儿，姚秀云和派出所的同事来铺子选了衣服、挂钟、还有电吹风，还给家里的孩子买了电子表。
走时，林兰一人送了根丝巾给他们。
等杨定邦和赵德海他们也来了铺子，林兰关了铺子，大伙儿去了李向阳订餐的那家饭馆。
杨丽群担心的问：“今天生意咋样？开门那会儿我看人挺多的。”
林兰笑道：“还不错，比卖糕饼好一些。”
“那就好！”杨丽群听后也替林兰高兴。
大伙儿在饭馆吃饱喝足，从饭馆出来，约好腊八那天再聚。
东子笑道：“这两个老房子着火的家伙，都凑在腊八订婚，我们两口子只能一人带个娃去一家喝喜酒咯！”
杨定邦揽着东子和李向阳肩膀：“办酒没凑在一起哈！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杯。”
三人异口同声：“好好喝一杯。”
走到百货大楼，大伙儿分头往回走，刘达对李向阳说：“张泽民打电话来说，到了一批好货，下个星期一一早我就出发去羊城，你和我一起去吗？”
李向阳想到林兰说的话，说道：“要去一趟，我打算去多进一点货回来，年前就不去羊城了。”
刘达点点头：“那就说定了，我让人留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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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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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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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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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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