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毫米口径舰炮沉闷的射击声响起,炮管肉眼可见地向后缩了缩,炮口冒出一阵轻烟。
一发穿甲弹打了出去。
李海注意到,在射击的同时,一个很大的浪横着撞在了53号舰身上,舰体有一个幅度很大的横摆。
他连忙举起望远镜看向靶船,竟吃惊地发现靶场没有任何遭射击的痕迹。使用的是穿甲弹,理应在靶场上的靶子上留下痕迹才对,没有痕迹只有一个解释——张火跑靶了。
“糟了。”常海洲突然道。
李海正要询问,注意到望远镜的视野边缘有异常,连忙调整焦点看过去,看到了拖靶船,也就是那条海上民兵的渔船。
有几个人在船尾扑火。跍
糟了,误伤了拖靶船!
“快靠上去!”李海猛然道。
众人意识到出事了。
常海洲抓起送话器询问拖靶船,“老莫,怎么回事?”
老莫是拖靶船的船老大,在南舰驱逐舰支队干了十六年的老兵,退役后回到原籍当了渔民,现在是原籍所在村的海上民兵连的连长,配合53号舰搞过好几次实弹射击训练了。
“没什么大问题,控制住了。”老莫的声音有些飘,有些尴尬,有些生气,但不失稳重。
常海洲就明白了,是打歪打到拖靶渔船的尾部去了。跍
李海从常海洲的表情看到了答案,惊诧不已的同时,扬起了愤怒之色。
跑靶很正常,神炮手也有跑靶的时候,但是……
53号舰迅速赶到了拖靶渔船边上,李海突然道,“我带损管人员过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大步离开了驾驶舱,常海洲想组织都来不及了。
53号舰用缆绳把拖靶渔船系在了自己的左舷,从甲班放了软梯下去,李海一马当前顺着软梯登上拖靶渔船,他刚刚站稳抬头一看,军需主任跟着下来了。
李海微微诧异,注意到军需主任背了包。
他马上就明白了。跍
“舰长,我认识老莫。”军需主任冯国林说,目光看向了渔船的尾部。
李海点点头没说什么,大步走向船尾,好几位损管人员迅速登上了渔船,舰上甲班还有一队损管人员在待命,消防水管早已经准备好。
渔船尾部受损并不算严重,进水已经被控制住了,明显有人在轮机舱里抢修。
冯国林站在李海身边,冲一名船员说,“叫船老大上来。”
李海回头说,“叫王富贵过来。”
马上有兵去传达了。
李海仔细查看渔船的受损情况,轻轻松了口气,不幸中的万幸,炮弹是擦着船尾过去的,更重要的是,幸亏用的是穿甲弹而不是高爆弹!跍
如果是高爆弹,船尾和轮机舱搞不好就整个没了。
李海面沉如死水,这样的误差简直是离谱!
此时,爬上来一个人,冯国林介绍说,“这是船老大莫进南同志,海上民兵连的连长。这位是我们舰长李海同志。”
“首长好!”莫进南敬礼,看到如此年轻的舰长,而且仅仅是少校,面露诧异之色。他随即明白了,这是见习舰长。
李海回礼,歉意道,“莫船长,让你们受惊了。”
年轻的舰长挺老道的,莫进南心想,摆手说,“没多大问题,就是蹭了块铁皮,柴油机震了几下,没多大问题。”
莫进南是海军出身,早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而他根本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大家心里清楚和摆到台面上说是两回事。跍
说着话的时候,王富贵来了,带了两个机械士官,二话不说检查渔船的柴油机。
更换了几个零部件之后,没多大会功夫柴油机就恢复了正常运转了。
莫进南松了口气。
这要是在这里抛锚,还挺麻烦的。
冯国林便问,“老莫,说说损失的情况。”
莫进南尴尬一笑,摆手说,“没多大问题,算了算了。”
“一码归一码,不是第一次了,别矫情。”冯国林说。跍
莫进南看了看受损的船尾,想了想,说,“给三万块钱吧,差不多了。”
“你等等。”冯国林向李海使了个眼色。
李海随冯国林走到一边去,冯国林低声说,“三万是肯定不够的。”
“以前是怎样赔的?”李海问。
冯国林说,“双倍。”
“好,我同意。”李海没有犹豫,道。
冯国林便从包里数出六叠现钞,拿过去给莫进南,说,“六万,数一数。”跍
“多了多了。”莫进南不接。
“拿着。”冯国林不耐烦地说。
莫进南只能接了。
这会儿,维修人员过来了,对渔船的尾部进行紧急的维修。因为是铁壳渔船,需要对破损的地方进行焊接,对松动的内部进行加固,好在都是小问题,53号舰可以完成。
不到一个小时,莫进南的渔船就完成了维修。
冯国林低声对李海说,“一般情况下,是需要他们把靶船拖回去,他们这一趟出海的损失,到岸后还要进行具体的评估再赔偿。”
人家出海是要打鱼的,现在放空回去肯定是损失颇大了。跍
“按惯例来吧。”李海点头说。
冯国林就去和莫进南交代了几句,莫进南很客气,但还是答应按照部队的要求来做。依他的意思是继续打鱼的,起码打一网鱼再回去。
船尾的损伤他仔细看过,只要柴油机修好,对渔船的正常作业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李海握着莫进南的手,道,“莫船长,有任何需要帮助的,请及时在16频道呼叫。”
“请舰长放心,没问题的。”莫进南连连点头。
李海带人返回53号舰,站在甲班上和拖靶渔船挥手道别,长长地叹了口气。
冯国林苦笑着摇头说,“以前误伤过老乡的渔网,打中船还是第一次,太危险了。”跍
再偏个几米,恐怕就打中渔船的驾驶舱了,那是会死人的。
李海看了看冯国林的包,问,“以前经常发生误伤情况?”
冯国林处理这种事情轻车熟路,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
军需主任是干什么的,就是管钱的,舰上的现金都他管,下来的时候就带着包下来了,明显是要现场进行赔偿的。
“有几次了,都是打中渔网。”冯国林说,解释道,“不怪我们,主要是老乡们布设的渔网密度太大了,标记不明显,炮弹打过去打中了靶子也打中了渔网。”
顿了顿,冯国林说,“不过那是在近海,在远海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打偏这么多。”
李海扭头看了眼100毫米口径舰炮,心里又是一声叹。跍
“我听那位莫船长的意思,他还经常挨误伤了?”李海问。
冯国林的表情变得古怪,道,“你还别说,这个老莫被误伤几次了,运气不太好。”
李海感慨不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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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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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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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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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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