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证据,是他不敢听的?
瞧他的官兵有动摇,冷声叱责:“凌家小儿,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
“那国公爷就听听好了。”
凌觅镜见齐国公冷眼剐过来,依旧面不改色,将手上的账簿递给杨奚涧,接过他手上的另一本账簿。
翻看有标记的账,扬起来对着他们,直接干脆道:“我们户部的账簿,很多也很杂,只要和钱财有关,什么账簿都有。”
“这一本账簿,齐国公可以看出来,有收剩菜剩饭的,有收粪土的,还有扫大街这些小百姓的账。”
“为了小百姓能自力更生,我朝开立了很多这样的活儿,还是官府出钱,打的名头,就是皇城地段的干净。”
齐国公听着,眉心拧了拧,不懂凌觅镜扯这些干什么,这和铜矿有什么关系?
矜桑鹿听着,却是瞬间能明白了,凌觅镜和杨奚涧还真是把所有的账簿都看完了啊。
竟从这方面找到了证据。
崔池砚也明白了,还很佩服地看向凌觅镜,他们二人会来,真是出乎意料。
还能拿出证据来,果然是值得依靠的同窗同僚。
他和矜监督在前面冲,他们在后面支持。
杨奚涧感受到了目光,含笑看向矜桑鹿和崔池砚,还好他们二人急着赶来了。
也是让凌大公子说对了,铜县是第一个踹的门。
这不,他们在这里摆证据,求的是心服口服,让兵部的官兵可以理直气壮踹门,无人敢拦。
忽地砰地一声,众人看去,铜库的门被踹开了。
齐国公的面色骤变,瞧兵部的官兵还真是毫不含糊,说踹门,没一个在走过场的。
当即要过去拦着,却被凌觅镜先拦下了路,扬着账簿道。
“齐国公,下官的证据还没有说完,国公爷真不敢听了?”
“放肆!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齐国公眼瞧着兵部的官兵进去了,不想在这里耽误,见凌觅镜敢拦下他。
怒斥:“本国公给凌相爷面子,才对你客气,真当一个小小的侍郎,敢在本国公的面前叫嚣?”
“国公爷,您这话说错了。”
凌觅镜不退让,面色都未改,语气却是更为坚定:“官有大小,可关乎朝堂大事,小官又如何?还能让朝堂安危低于官阶之下?”
“你!”
“国公爷如此心急,是想觉得铜库能找出什么来?”
“本国公行得端坐得正,有何可怕?”
“既如此,国公爷就先听下官把证据说完,若觉得不对,国公爷想治我们闯铜库之罪,我们无话可说。”
凌觅镜话落,翻开账簿,扬起来直接说:“这本账簿的账很多很杂,下官便一页页都做了标记。”
“画上圈的,就是下官要说的账簿,关于铜渣的。何为铜渣,炼铜过程中烧的石炭啊,丢弃的废铜啊,这些皆为铜渣。”
什么!?
齐国公的心口一跳,铜渣?
“下官只在铜县的铜渣做上了标记,其余的,我们先不看。”
凌觅镜接着说:“铜县总共发现了六处铜矿,数额都是差不多的,可很奇怪啊。”
“差不多的数额,小百姓收集的铜渣却是相差甚大。”
“第一次到第三次都没有问题,第四次开始,铜渣翻倍地增多,竟比前三次加起来都多。”
“下官可真是奇怪,铜县这般小的县,哪里来这么多的铜渣?这些铜矿从何而来?”
齐国公的面色骤变,他竟从铜渣找到把柄了!
“我们户部可没有这些铜矿的上报单子,齐国公,您上报到哪里去了?”
凌觅镜见齐国公的面容有变,声音冷了几分:“这些多出来的铜渣,又是在炼制什么?兵器吗?”
“你......”
“果然是私自窝藏兵器!”
兵部尚书听着,怒气冲冲,不管齐国公,大步就朝着铜库走去。
哪里来的铜矿?邯郸可多的是铜矿!
他们想干什么,竟在京城脚下私自炼铜造兵器,再有兵马,想造反吗!
杨奚涧听着面色凝重,他一开始是在想这些铜是私自开矿的,隐瞒着朝堂。
可这里是京城脚下,挖矿的动作这么大,他们哪里敢?
那就是从什么地方运来的,偷偷在偏裨又有铜矿的地方,掩人耳目地炼制兵器!
真是,嚣张至极!
矜桑鹿听着凌觅镜给的证据,轻轻眯了眯眼睛,瞧齐国公的面色有变,再瞧官兵退开拦着他们的路。
并未朝着铜库去,查兵器,有兵部尚书在就可。
她来此,是想引策划铜县的背后之人出来罢了。
却很意外,会是齐国公府。
和她交手的几路人马里,并没有齐国公府的。
再者一个小小的铜县,怎么会让齐国公亲自守着。
那齐国公有什么好亲自出面的?
即便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大可推给底下的人。
京城的铜矿不少,齐国公府监管不过来,顶多落下一个监管不力的罪责。
国公爷亲自出面,这里有什么勾当,可就脱不了干系。
“齐国公府负责东淮国的矿产,主要都是北边和西边一带,邯郸并未在其中。”
崔池砚压低声音说:“老齐国公当初还弹劾过邯郸王上报的矿产不对,两家是敌对关系。齐国公怎么会和邯郸王联手?”
矜桑鹿听着,并不在意这一点,只说:“他或许并没有和他们联手,只是默许这些勾当的存在,顺便收些好处。
至于为什么会出面,看来是宣平侯府有他的把柄,逼着他不得不出面拦下我们吧。”
话落,还看向崔池砚说:“可齐国公亲自露面,要引起恐慌了。”
“你,是说.......”
崔池砚懂了矜桑鹿的意思,一个小小的铜县,齐国公府都参与窝藏兵器。
其他的地方呢?是不是齐国公府负责的每一处铜矿都有。
这些兵器能存在,自然是有兵力的。
今天这事儿传开,必然有人担心,四面八方都有兵马,人心一乱,只怕真有人要谋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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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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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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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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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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