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颐很快地又收回目光,就当做刚刚没有看到萧止流了这滴眼泪,就想下意识地忘掉这滴泪。
其实想想也确实是,可以体会得到他现在究竟是有多么的难过,多么的失望,这个孩子他是多么的期盼啊,可是现在已经没了。
只是楚颐没有想到的是,萧止居然会为了初心而落泪。
如果说从前对初心的那些好,都可以用来把她当做楚心的替身而说的话,可是现在这滴眼泪却是真心实意。
这一时之间,也真是说不清楚此刻的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回王后娘娘的话,奴婢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这些时日,贵妃娘娘的身子一直都很好,只是今日突然就出了这样的事,奴婢真的不知道该要怎么办了!”
紫云小声的哭着,她确实是不知道还有什么时候不舒服过,今日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过意外。
楚颐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陛下不要太过着急了,这肚子里的孩子也许还不会出事的呢,崔太医已经回去取药了,也许崔太医能够救活这个孩子呢?”
楚颐弯下腰,小声的说着,她清楚地看到躺在床上的初心现在虚弱成什么样子。
好像和从前意气风发的她相比,现在好像马上就要死去了一样。
萧止没有理会楚颐,只是用力的抓着初心的手,方才,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突然之间疼了一下。
看着初心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样子,忽然恍惚之间看到了另一个人。
从前有许多种,这种时候,明明她是那么需要自己的帮助,可是自己呢,懦弱无能,根本就没法护着她,现在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时候一样。
楚颐也自讨无趣,便也只能站在边上。看着那些宫女们端了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过来,擦着初心流出来的血。
眼瞧着那一盆盆的清水全都被血染红,楚颐不忍再看,便移开了目光。
人做了坏事,确实是会心虚,会觉得愧疚的,可这些事情其实也不是他亲手做的,也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旁观者罢了。
但是此刻她心中确实也是觉得愧疚,毕竟孩子是无辜的,都月份这么大了,再过几个月便可以平安的生下来,现在这样子怕是会胎死腹中了。
更别说刚刚看到萧止流下的那一滴眼泪,确实是让她忍不住有了几分的触动。
除了几分的嫉妒之外,便是觉得惭愧,她终于又做了一回极其恶毒的事,自己的本性就是这样的恶毒啊!
月香却是闻着这些血腥味,觉得极其的恶心,偷偷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不过是贱人贱命罢了!
受这样的罪也都是她自己活该,享受了这么多的好,也该要知道终有一天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另一方面,看到楚颐又是一副愧疚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心疼,王后终究还是心软了。
“心儿,你怎么样?你告诉我,觉得肚子疼吗?”
初心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又是被疼醒了,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人是萧止便是忍不住小声的哭了出来。
可这哭声也是有气无力,她现在没了任何的力气,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心儿,没事的,没事的,相信我一定都会没事的。”
萧止颤抖地握着初心的手,语气也多了几分的哽咽,看起来是真的在担心着他。
“妹妹,你别怕,别担心,有本宫在,本宫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绝对不会让你出任何的事。”
楚颐深吸一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小声的安慰着。
初心好像又是再一次被疼昏了过去,刚刚睁开的眼睛又是已经闭上了,唯有身下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
“你说要好好的照顾她,可现在这个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初心又一次被疼昏了过去,萧止心痛难忍,便又是将气撒到了楚颐身上。
是啊,不是楚颐自己说要照顾好初心的吗?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不怪她又能怪谁!
看到这责备的目光,楚颐又是委屈又是愤恨,顾及到眼下此刻的场景,只得跪在地上请罪。
“还请陛下明察,此事我真的不知是怎么回事,贵妃身边的人不也都说,这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楚颐跪了下去,月香也只能跟着跪下去,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陛下总是为了别的女人而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的妻子!
“住口!朕不愿意再听到你这些推卸责任的话,还是说这一切你分明就是故意为之?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计划的一场阴谋,你根本就不愿意看到心儿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这一切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萧止质问的语气是一句比一句重,顾不得此刻还有许多公人在场的情况之下,现在他这样子可是给了楚颐极大的难堪。
任谁看到王后被陛下这样的羞辱质问,都会觉得有几分惊讶,哪怕贵妃出了事,可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对王后…
现在谁也都不敢再看,只能将头低着,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楚颐委屈的低着头,不是不清楚线下此刻的场景究竟是有多么的难堪,可是看到小树对自己那么冷漠,还有责备的眼神,仿佛又是回到了从前一样。
那是她和萧止关系最不好的时候了,根本就说不上一句话,一开口便是吵架,吵得面目全非,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好,可真是好啊,自己做了这么久的戏,付出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和萧止的关系能够稍微缓和一下,可偏偏现在这样子又是前功尽弃了!
一出了什么事,萧止便立刻觉得是自己做的,都怪自己恶毒,自己容不下这些人!
“陛下,王后娘娘根本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更别说自从贵妃娘娘有孕以来,王后对贵妃这般的好,可是满宫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呀,更何况王后照顾有孕的嫔妃本就是职责所在,如果王后真的害贵妃的话,那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月香一向是看不得楚颐受委屈的,哪怕看出来现在萧止心中憋着气,可也还是大胆的站出来说话。
“王后自己不说话,反倒是让身边的奴婢替你说话,朕问话什么时候能到一个奴婢插嘴,拉下去打二十大板,也该好好长个教训!”
萧止握着初心的手,另一只手则是温柔的给她擦着汗,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冰冷又残忍。
“陛下,此事又关月香什么事?她并未做错任何的事,只不过是太想护着我了,所以才会说这些话的!”
此刻若是要责打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在楚颐心里,月香和别人是不一样的,那是自己的亲人,陪着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也许这一辈子也只有月香才会真正的关心自己,自然是看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还不拉下去?”
萧止根本就不看楚颐,也不理会她的那些求饶。
是,自己此刻就是心中有怨,自然是不会对自己的王后动手,王后身边的奴婢拉下去打一打,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后,不要为奴婢求情了,是奴婢说错了话。”
被拉下去的时候,月香看着楚颐轻轻的摇摇头,不过是打二十大板,也没什么事。打了之后最多休养七八日也就好了。
眼看着月香被拉了下去,楚颐死死的咬着嘴唇,低着头看着地面,真的是觉得自己的面子全都没了。
现在这宫里还有许多别的人在自己这么卑微的跪在地上,身边最信任的人就这样被拉下去,打了板子,任谁都能感觉得到萧止,这是因为初心的事情迁怒到自己身上了。
“月香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她必然也知道不少的事,此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你最好和朕说清楚!看在你是王后的份上,朕给了你颜面,你最好实话实说!”
听到这冰冷的质问的声音,楚颐深吸一口气。
没有想到事情还是成了这个样子,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当时出事的时候,萧止真的很着急,他大步向前走着,自己只能小步跟在身后。
那个时候便想着来了初心这里之后,他会不会质问自己,可没想到竟然是问了,还是以这种不给自己面子的方式问了。
“陛下,此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月香更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我是如何照顾贵妃的,宫里所有人全都看在眼里啊!
就像陛下此刻所说的,贵妃一出事,第一个陛下要责罚的人便就会是我,我怎么可能真的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呢?“
楚颐抬起头,委屈地看着萧止。其实若是换了从前被这般对待,自己怎么可能压抑得住自己的脾气?
可现在这个样子,早就已经没了脾气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只能这样委屈卑微地解释。
“陛下,不要责怪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对我真的很好,她不会害我的,你就不要怪她了。”
初心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又是醒了过来,刚刚昏迷的时候,能够听到边上的人说的话,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帮楚颐说话,
她这副样子看在萧止眼里便是更加的心疼。
“你别说话,朕知道你现在身子一定很难受,没事的,有朕在,朕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萧止只能心疼的安慰着,刚刚的确是将怒气迁怒到楚颐身上去了。
但是楚颐也不全然是无辜的,她是王后,后宫里的人,出了事,她当然得负责,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陛下,我觉得肚子好痛,我流了好多的血,这个孩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
初心微眯着眼睛,虚弱地说着。
其实她一直都有感觉,一直感觉肚子很痛很痛,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流出了很多很多的血,感觉得到肚子里的那种微妙的触感已经消失了,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的孩子也要已经没了?
萧止不忍再说下去,只是紧紧握着初心的手。
刚刚在那一刻,他落下了眼泪,便已经证明是在真心实意地为失去这个孩子而感到痛苦。
也许他对初心的感情并不纯粹,可对这个孩子却是十分的期盼,他多么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生下来。
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意义不一样,他会好好的疼爱这个孩子,只是没想到自己和这个孩子的亲情竟然是如此的淡薄。
“你出去吧,朕现在不想看到你。”
听到这一句话,楚颐便站起身出去了,她出去的时候二十大板还没有打完。
眼看着陪在身边这么久的月香,被打得鲜血淋漓,看来这板子打得还挺重的。
看来所有人都明白陛下是真的气了,所以这板子便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下去,看这样子必须得休养上半月以上才能好了。
楚颐眨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要流泪了,但是又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她才不会认输,更何况这一次吃亏的又不是自己,没了孩子的也不是自己。
就让萧止多哄一哄初心吧,反正也是初心没了孩子。
二十大板打完之后,月香早就已经被打得鲜血淋漓,也已经昏了过去,楚颐便让人将月香抬了回去,又请了太医,定然是要好好照顾,然后便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她就站在门外,看着宫女们来来往往,一来一回地端着热水,也是看着一盆盆的清水变成血水端出去的,就一直站在门外,一直看着这一切。
她不在乎那些宫女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怀疑,有探究,也有怜悯的,多半是觉得这事情和自己有关,也有的是觉得自己是被迁怒。
但是啊,有没有关系,这很重要吗?
真正要查起来的话,也根本就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只希望沈茗蕙能够有点脑子,能够让自己逃过这一劫,做事不要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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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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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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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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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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