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安慰得了她,谁的安慰都没有用,除非能够让时光倒流回到曾经最开始的时候,回到自己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回到她的身子还很好的时候。
“别哭了,怎么又哭了呢?若是总是哭的话,你的心情怎么会好起来呢?若是好不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会病怏怏的。”
元珩轻轻拍着宁贵人的肩膀,这些话劝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对方从来都听不进去,而他呢,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说着,不然也不知道该要做什么了。
他的眼下也是一片乌青很显然,这段时日也都没有睡好,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瘦了很多很多。
其实深受折磨的人从来都不是宁贵人一个,他也是,自责一直缠绕在他的心里。
总是会一遍遍的想起总是会一遍又一遍的责怪自己,锦绣又拉着楚心出去,她们留在这里,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要做些什么。
“算你识趣没有在陛下面前乱说话,不过就算你乱说什么,陛下也不会为你做主的。现在陛下所有的心思可全都在主子身上,你根本就不算什么!”
出去的时候,锦绣还狠狠地推了楚心一把,面露不屑。
楚心使劲扶着柱子站稳,没有理会这些,心不心疼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觉得元珩和纯贵人她们两个人仍然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你不会还在想着你曾经的主子能够来救你吧?”看到楚心没有理会自己,锦绣可算是越来越来气了。
“你不要忘了,现在纯贵人在宫里是什么名声,她这么的狠毒,凭什么又能像从前一样得到这么多人的赞美呢?是她把我的主子害成这个样子的,是她让陛下失去了第一个孩子,她就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得到陛下的爱!”
“够了,你不要把自己给骗过去了,究竟是谁恶毒,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对于自己的冷嘲热讽,楚心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一样,可偏偏对于污蔑纯贵人的话,那真的是半个字都听不得。
“你还来劲了是吧?你也不看看现在这里是哪里,有你跟我顶嘴的份儿吗?待会儿等陛下走了之后,看主子怎么罚你!”
锦绣指着楚心训斥道,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宁贵人把楚心要过来,无非就是为了折磨她的。
自己都没有动手打人,直接口头上训斥几句已经算是很好了,可偏偏楚心还是得寸进尺,以为没人敢动她是吧?
方才宁贵人在陛下面前哭得楚楚可怜,仿佛是有多么的委屈一样,陛下走了之后,又是换了另一副样子。
“你说这样的人凭什么得到陛下的爱呢?凭什么得到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爱呢?”
楚心从始至终都是平静得很,不像锦绣一样动怒,因为她心里从来都有着底气,说的这些话一直都觉得是对的。
“我警告你,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锦绣面色一僵,使劲掐了一把楚心的胳膊,让她闭嘴。
等到元珩走了之后,锦绣立刻拉着楚心到宁贵人面前去告状了。
“主子,您真的是要好好地教训一下她,让她知道这究竟是在哪里?这张嘴还是硬得很,时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胡话,连奴婢听着都替你觉得委屈啊!”
锦绣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到底是从小就陪在宁贵人身边的,自然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为宁贵人感到着想。
“所有的刑罚只会伤害一个人的肉体,却不会伤害到那个人的心。即使我把你杀了,你也不会真正地臣服于我,你始终都是会轻视我,你始终只会把纯贵人当做主子,我说得对吗?”
虽说是送走了元珩,此刻的宁贵人看起来仍然是病怏怏的,没有任何的精气神。
这些天,她一直都是躺在床上,都没有下床来走动过。
一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二是觉得身子疼,还是有些许的酸痛。
“既然您心里清楚,那为何又要这样做呢?让我留在你身边,您自己看着也觉得厌烦。”
楚心跪在地上稍微换了一个轻松一点的姿势,一日一日都是这个样子,连她留在这里都觉得压抑,更何况小事宁贵人呢?
每日都是这样的心情,整个人都是会被折磨的病了。
“那也是因为都是你们欠我的!”宁贵人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
“是,我是伤害不到纯贵人,她是陛下心里最重要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对她造成伤害。那么我折磨一下她最喜欢的丫头,只要能够让她不痛快,那么也算是值得了。谁让平日里就你最得纯贵人的喜欢了?谁让你与她关系最好?不都是怪你们自己吗?”
看到这样子,楚心倒也明白宁贵人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么了,看样子说到别的事,宁贵人面容平静,根本不在意,一说到纯贵人,那简直整个人都是疯狂的要命。
看来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得不到的爱,被他人所得到了啊。
“你最在意的还是陛下吧,你还是觉得你得不到他的爱了,所以你的怨气全部发泄到了纯贵人身上,对吗?”
楚心抬头看着宁贵人。
看着她这么一副病了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怜,因为和从前的自己好像有那么一些相似。
只不过那个时候,从前的她可不敢像宁贵人这样的发泄。
“你可真是大胆,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敢在贵人面前胡言乱语,来人,快掌嘴!打到她不敢再胡乱说话为止!”
锦绣心里一急,连忙去看宁贵人的脸色,看到她的脸色不好,立刻便让人进来。
其实谁都清楚心说的话是对的,是最真实的,可就是因为真实的话不好听,没人愿意听说出来,就是这么的伤人啊。
宁贵人闭着眼睛,捂着自己的心口,可真是累呀,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也许真的是病了吧,也许真的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了吧。
几巴掌打完之后,楚心的脸顿时就肿了起来,但是啊,身体上的疼痛不算什么,打得了自己的脸,还能打得了自己的心吗?
“贵人还是不愿意用膳吗?都已经几天都未曾好好地吃过一碗饭了。我也担心心儿,可是现在的情况我们根本就出不去,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有什么消息。”
荷香的眼睛也都哭肿了,可是没有半分的用处,现在宫里的情况和从前完全是颠倒过来了,从前宫里的人人人都只喜欢亲近纯贵人。
现在呢?所有的名声全部都转变了,都说纯贵人心肠恶毒,害了宁贵人的孩子,害了宫里的第一个孩子,时常都会有些流言蜚语。
更重要的是陛下也有心无力,陛下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些天又要忙于去安慰宁贵人,根本就没有精力去管这么多了。
“你有没有看到昨天晚上陛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是不是又瘦了呢?”
纯贵人正在修剪一盆花,其实她是在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若是不转移注意力的话,也觉得自己要气病了。
荷香默默点头。
“其实啊,宫里的这些流言已经压下去很多了,但是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因为我知道陛下不相信这些的,他只是太可怜宁贵人了,想要多给她一些安慰,只不过是不知道该要怎么去安慰她,甚至连她自己都病了,这几日,药园里送过去的药材比从前更多了。”
纯贵人叹了口气,无趣地放下剪刀,修剪花朵实在是转移不了自己的注意力。
其实无论做什么都转移不了,因为她心里始终都记挂着两个人,一个是元珩,另一个就是楚心。
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可心情却是始终都好不起来。
她已经许久都未曾出去过了,应该有大半个月了吧,其实也不想出去,不想面对那些恶毒的话。
“你说楚心在宁贵人那里会遇到什么呢?宁贵人会怎么折磨她呢?她怎么就这么傻?明明知道宁贵人就只是想出一口气,折磨不了我,就只能折磨我身边的人。”
纯贵人哽咽道,一说到这件事,便总是容易哭,又会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怨气。
为什么宁贵人一定要露出这么多的风波呢?为什么陛下就会这么的怜爱她,偏袒她?
可怜一个人,真的会容忍他做这么多的错事吗?那这样子的话,对其他人会公平吗?
“贵人会怪陛下吗?会怪陛下对宁贵人容忍的太多了吗?”
荷香忍不住有些替纯贵人感到委屈,毕竟这一切和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平白无故地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也就算了,还得让楚心受这么大的委屈?
“难道就只是因为宁贵人表现出来的这么可怜,所有人都要忍着她,让着她吗?”
纯贵人没有说话,只不过是有些默认了其实在那一天,她也忍不住心生同情,毕竟宁贵人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很可怜。
这个孩子没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的确是非常大的打击。
可是,同情归同情,那就一定要牺牲掉自己吗?
从前觉得陛下心软,对身边所有的人都好,现在看来顾及了这一个,那么势必是得让另一个委屈了。
“奴婢觉得真是有些不公平,难道就是因为贵人大度忍让,所以才让贵人承受这一切吗?对心儿也不公平,若不是她替贵人承受了这一切,这宫里的传言还不知道要难听成什么样子。偏偏现在陛下身子又不好了,贵人也不能趁这种时候去说这些,所有的苦果都只能咱们吞下了!”
荷香说着说着便又是要哭了起来,这些天可真的是觉得最难熬的时候了,每每想起就委屈的想哭。
也不知道心儿那边怎么样了,但是直觉告诉自己,根本就不会好的。
宁贵人那副尖酸刻薄的性子,必然是会使劲地折磨她的。
“是啊,我又能说什么呢?现在这种时候,我什么都不能说。我救不了心儿,我对不起她,都是我对不起她。”
纯贵人无奈又委屈,所以这些天总是觉得精神恍惚,的确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要做些什么,准确的说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现在不得不懂事,只能安安静静的呆着,不能再添任何的麻烦了,现在这种时候,也舍不得给陛下添任何的麻烦。
“好了,不用再说这些了,陛下的忍耐终究也是会有限度的。忍了这一次,便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纯贵人摇摇头,不想再说下去,又或者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她的确是懂事大度,的确是可以原谅,那一些小小的伤害,可不代表着自己会一直忍受下去。
这盆脏水平白无故的扑了上来,以后一定是要说清楚的,更何况,宁贵人的确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比起自己遭受的这些流言蜚语,她的痛苦才是最多的吧。
夜色已晚,宁贵人却还是没有睡着,她在床边翻来覆去,总是睡不了,一闭上眼睛,各种委屈的情绪全部都会涌上心头。
而此刻,楚心就跪在床边,她使劲地揉着眼睛,明明已经很困了,却又只能这样跪下去无非这也是宁贵人给自己的惩罚,让她在这里跪上一晚上。
“在你看来,纯贵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好像是真心实意地为她好,居然愿意代她受过?陛下好像也是那么的喜欢她,总是在我面前夸赞她温柔、善良、大度、懂事。似乎是所有美好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你告诉我,她是真的有那么好吗?”
反正也是睡不着,宁贵人索性便半靠在床上看着楚心。
是啊,她就是不服气,就是觉得不服,那个纯贵人是真的有这么好吗?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好的人吗?无非就是装模作样,装的时间久一点罢了。
“她没有那么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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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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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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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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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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