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冷库锁好,几个人跟着保安去邮轮的主监控室,到那边一打听,还真是不巧,客房区的那一部分监控设备因为电路故障等方面的原因,全都在船与台风遭遇的第一时间就失灵了,无一例外,同时出现故障的还有娱乐部的大部分区域。
这样一来,第一时间通过死者遇害之前曾经有什么人到过他的房间来锁定嫌疑人的路就注定是走不通了。
四个人忙着忙活了半天,一直到晚饭都发放完了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客房里面,前脚四个人回到房间,后脚客房服务员就来给他们补送了餐食。
晚餐比午餐要好一点,估计是风浪小了一些,厨房也能开火起灶了,又或者是早上和中午都已经吃得太敷衍了,如果再继续这样,怕是又要有人要开始闹情绪,所以餐盒里面是一份配料还挺丰富的炒饭,色香味都不错,对于盒饭来说,算是相当豪华了。
四个人之前一直都没怎么闲着,现在都饥肠辘辘,船摇摆的不那么剧烈,他们也可以坐在房间里的那张小桌旁踏踏实实的吃口饭了。
外面还在下雨,所以阳台的拉门是关着的,颜雪吃了几口饭,扭头朝外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天花板的边缘处也是空空荡荡——把尸体拉上去之后,康戈和纪渊把缠在死者脖颈上的床单也解下来,用袋子装了起来收好,护栏上面什么都没有留下。
“亏得这下面住的是我们俩。”颜雪叹了口气,用筷子扒拉扒拉餐盒里的饭,“这要是换成别人啊,别说吃饭了,这住都没办法住,指不定得留下多大的阴影呢!”
“对了,你们两个检查死者的情况,有什么发现没有?”夏青借着颜雪打开的这个话题,开口询问纪渊和康戈。
虽然说这个案子在海警接手之后,最终的管辖权最终转移到哪里,终归也不会是他们W市,更不会交给他们四个人负责,但是出于一种职业习惯,命案就发生在了他们几个的头顶上,如果不闻不问,似乎也是有点按捺不住。
“乍看起来,这名死者好像是被吊死的,但实际上并不是。”纪渊向两位没有近距离接触尸体的女士介绍说,“我们发现死者虽然符合窒息死亡特征,但是颈部勒痕的形状却很奇怪。
如果这名死者是被吊死的,那勒痕应该是在颈部前侧,从下颌延伸到耳后,如果是被勒死的,则应该是在颈后有个交叉,这名死者的身上也没有。
勒痕到了他的颈后,有一个缺口,没有合拢也没有交叉,我和康戈一致认为,他确实是被勒死的没错,但不是吊死也不是直接勒住脖子绞死,而是被人用其他的助力方式勒死的。”
“勒死之后,又吊在阳台的护栏上么?想要制造一种死者是自杀的错觉?”颜雪猜测。
康戈摇摇头:“不是,死者的后脑还有一处外伤,并且我检查过他的手指和下颚处,没有任何挣扎留下的抓伤,也就是说,他在被人活活勒死的过程中,没有做任何的反抗动作,这就意味着死者是被人先从身后击打后脑导致了昏迷,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又被人给勒死。”
“那这么说来的话,凶手把死者吊在护栏上的意图就更加奇怪了,难不成就是单纯的为了泄愤?”颜雪有些恼火,“之前那咣当的一声,可能就是凶手把死者推出护栏发出的撞击声!只可惜当时船摇晃得太厉害了,我们这屋的窗帘又被我拉得死死的,不然真的有机会在第一时间就发现异常。
马上冲上楼去的话,就算不敢说能够把人给救下来,至少也有机会锁定嫌疑人啊!”
“问题不能这么去想,谁能够预见到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呢!”康戈怕颜雪钻牛角尖,连忙劝她,“要是咱们有那个未卜先知的能耐,当初拦住这人,让他别上船,那不是更稳妥?”
颜雪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归根结底这件事情的责任都是在杀人的嫌疑人,而不是无辜的目击者,自己的那种懊恼的确没有什么意义。
“对了,这个眼镜男什么身份呀?”她向来心态调整得快,想通了就不再纠结了,“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家庭房里面?”
“他还真不是一个人来的。”康戈挑眉,“根据乘客资料,这个人名叫林军,和他一起登船的乘客包括他本人在内一共有四人,分别是他的老婆和两个孩子。”
他这么一说,颜雪和夏青都有些疑惑了。
“这船遇到风浪到现在也有一天了,他老婆孩子难道都没有回去过房间?咱们发现尸体,处理现场,到现在,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居然也没见到有人回房间去!”夏青有些惊讶。
“这事儿我们两个方才打听了一下。”康戈替她和颜雪解惑,“这个林军最初是预定了一个家庭套房,打算一家四口住,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又追订了一间内舱房,登船的时候,他和他的老婆住在家庭套房里面,两个孩子住内舱房。”
“他们两口子住家庭房,让孩子自己去住内舱房?”颜雪觉得这听起来非常古怪,一般父母带着孩子一起出去玩,哪有自己住高级套房,让孩子住在甲板下面连个采光通风都没有的便宜房间里的呢,“他们家的孩子多大?”
“二十岁,两个都是二十岁,一对双胞胎男孩儿……或许这个年龄,也不算是男孩儿了。”
“就算是二十岁的大男生了,那个家庭房两侧房间隔着小客厅,还有房门,相对来说隐私性方面也是还可以的啊,总不至于觉着不方便所以就把孩子赶去住内舱吧?”颜雪还是觉得奇怪,她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那……他老婆今年多大年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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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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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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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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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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