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的火,点燃了香烟,稍稍吸一口气,底部便开始迅速燃烧起来。
秦翘在手里把玩了一会那个火柴盒,递还给金古时道:“你还收集火柴盒?”
金古意外的欣喜,“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之前有一个朋友也很喜欢收集这种小东西。”秦翘娴熟的吞云吐雾,气质和之前明显不同,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金古指尖轻轻抚摸着火柴盒上浮动的暗纹,道:“我爸爸,很喜欢火柴盒。小时候每次带我去吃饭,他都会向餐厅的服务员要一个火柴盒。火柴盒上有时候印着七仙女,有时候印着八仙过海,还有的是大胡子的外国人,哈哈,每当收集到一个新的,爸爸都会把我抱在他的腿上,给我讲图片里的故事。”
她的语调带着浓浓的忧愁,“可是后来搬家的时候,我把那些珍贵的火柴盒弄丢了,所以每年都在收集新的火柴盒,到时候留给爸爸。”
“你们父女感情真好啊……”
金古随手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里面装上少量的水,递给秦翘。
是啊,真好啊,要是能一直好下去,那该有多好。
如果爸爸还在,妈妈就不会残疾,妈妈不会残疾,就不会嫁给另一个人,不会嫁给另一个人,我也会幸福快乐的长大。
热爱舞蹈,向往新生,遇到难过的事情会哭泣,遇到喜欢的人会告白。
然而,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秦翘接过,将烟灰弹入其中,狠狠吸了一口,便把还剩一半的烟丢尽了水里。
“刺啦”一声,火苗遇水后,终究不敌,怅然熄灭。
“金古,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要向前看!”不做人生导师好多年的秦翘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鼓励道:“如果没有曾经的经历,你就不会遇见今天的自己。”
金古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脸,默然到:“今天的自己……可是我并不喜欢这个自己……我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她穿了一件丝绸质地的睡衣,松松垮垮名贵至极,领口开得极大,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留下已经转为青色的吻痕。
她一双清澈之际的眼睛里饱含泪水,带着赤子的虔诚轻轻问道:“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我该怎么办呢?”
男士香烟,吻痕,不安地质问,不能开始的心动,一切无不昭示着这个外表好似冰雪女皇的女孩,曾经遭受了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遭遇。
秦翘的心忽然就疼了,她遇见过很多的人,都有着同一种眼睛,不论美丑,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欲望。
而欲望,是会使人疯狂的,等待他们的结局不外乎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亦或是趾高气昂的活着,没有平凡二字的生存空间。
今天,面对金古这双不染纤尘的眼睛,她竟然无法欺骗她这世界本来是很美好的。
不,这个世界很残酷。
它有着自己的规则。
它冷漠的看着恃强凌弱,它冷漠的看着社会不公,它冷漠的看着那些好人受尽苦楚,而坏人却怡然自得。
这世界怎么是这样子的?
这世界本就是这样的。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势必要在沉默中爆发。
秦翘双手环在金古的肩膀上,轻声道:“别想那么多了,睡觉吧,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电灯骤然关闭,屋内一片漆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人总是特别脆弱。
听着耳边压抑的啜泣声,秦翘心里不是滋味。
若是自己有能力帮助她就好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借给她肩膀。
为什么总有不幸发生在身边呢,神啊,这是不是你对我的惩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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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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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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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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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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