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四岁的女儿身上,丝毫没察觉女儿的心理已经出了问题。
那两年,是她们过得最苦的日子,积蓄一点点被掏空,最后连房子都卖掉了。
这天,苏慧颖难得温柔了一次,买来金古最爱吃的炸丸子,最为她的生日礼物。
其实说不上有多爱吃炸丸子,只不过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用便宜肉做出来的炸丸子物美价廉,带给了她超乎寻常的温暖。
所以,当母亲带炸丸子回来的时候,金古轻轻笑了一下,两年里她遭母亲毒打无数次,日以继夜的期盼着自己能早点死去。可每当妈妈清醒的时候,又会搂着她呜呜哭泣,她依稀懂得,妈妈心里很苦,需要发泄。
“小古,好不好吃?”苏慧颖夹了一个丸子到女儿的碗里,看着她轻轻咬了一口,用蚊子大的声音道:“好吃,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她又夹了两个丸子递进女儿碗里。
一向胆小如鼠的金古突然抱着碗,看向苏慧颖,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紧接着啪嗒啪嗒掉进碗里,她突然大声说道:“妈妈买的炸丸子,最好吃了!最好吃了!”
她把一整颗丸子完全都塞进嘴里,小小的嘴巴被丸子塞得鼓鼓的,可她依旧一丝不苟地吃掉。
看着一旁出神的苏慧颖,小手拉拉她的衣摆,天真问道:“妈妈,你怎么不吃?”
苏慧颖的心陡然痛了一下,瞬间又被厚厚的不甘心覆盖住,她搂住金古柔软的小身子,温柔道:“肉丸子很贵啊,妈妈不吃,都留给小古吃。”
金古想了想,默默放下碗筷,“妈妈也尝一尝丸子的美味吧。”她试着夹起一个圆滚滚的丸子,递到母亲嘴边。
“妈妈,我们一起分享!”
苏慧颖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似的,一巴掌挥过去打掉了金古的手。
那只热气腾腾的肉丸子骨碌碌滚进了电视桌下,小手伸进去掏出来沾了一层灰的肉丸子。
小金古抓着那个炸丸子,默默道:“脏了!脏了不能吃了,要丢掉。”她没有一丝停顿地将手里的丸子扔进垃圾桶,重新坐回桌子旁,大口大口地吃着丸子。
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苏慧颖的良心还是不安了,这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
要亲手杀/害自己的女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逼近死亡,苏慧颖此刻不像一个合格母亲,却是一个合格的杀人者。
这一次没有良心不安,没有中途喊停,自然不需要后悔。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小金古向妈妈炫耀,“妈妈吃完了!”她手腕一转,把小碗翻了过来,里面空空如也。
吃完了?
太好了!
里面的药什么时候能发作?
不多不多,也就二十分钟!
“恶……恶……”一下子吃了太多丸子的小金古,胃里无法适应太多的油腻,竟然把刚刚吃下去的又都吐出来了。
苏慧颖觉得自己的诡计要失败,又恢复到了往日魔鬼形象,她双手左右开弓,对着小金古粉嫩的脸扇来扇去,“你个扫把星,赔钱货,都是因为你个拖油瓶,害得我这地方所有的媒婆都不待见。你命硬,毒药都克不死你,是不是想直接要我的命啊。”
胃里的药性发作了,神志不清的小金古倒在地上,身上传来一阵阵剧痛,那是妈妈拿轮椅从她身上滚过。
她突然留下眼泪,心道: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我不该来到世上……
对不起,我应该遂你心愿早点死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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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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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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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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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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