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甚至分析得还很正确。
赵云有多厉害,他们很清楚,那可是能和吕布大战两百回合不败的猛人啊,
白马义从有多厉害,他们也听说过,其中一半都是从冀州带出来的老卒了,哪怕只有千骑,可在赵云手里,如同千军万马,
至于力士营黑甲,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隶属于内卫府卫戍司,
有传言说,只要有一千力士营黑甲在,哪怕侯爷被上万敌军包围,力士营黑甲亦能在万军丛中护持侯爷安然离去。
所以,张辽所言倒是不虚。
“不!”朱灵沉声道:
“张文远,你要知道,有时候,这不是局势不局势的问题,更不是赢不赢的问题,是你在得知侯爷深陷危机后,竟然按兵不动甚至还想带着本该去救援侯爷的援军远离侯爷。
就算你最后去了洛阳,保住了洛阳不被袁绍大军攻克,
你以为,
你真的就能坦然了么?”
就算他们不去驰援侯爷,侯爷或许也没有什么事,
但他们的良心能安吗?心里能踏实吗?
这一万人里有多少是讲武堂出来的,是,他们跟着你去洛阳了,之后呢,如何面对侯爷,如何面对自己曾喊出的誓言!
讲武堂的人,自打被分配入军,身上便打下了侯爷的烙印,是侯爷嫡系中的嫡系,
身为嫡系,对自家主公见死不救,而去为了局势里的一场胜利,
这样的态度,算什么嫡系!
张辽倒吸了一口凉气,张了张嘴。
朱灵继续道:“张文远,我再问你一次,你敢置侯爷的安危于不顾么!”
张辽笑了,
清澈的眼眸看着朱灵,
道:
“侯爷,不是这样的人。”
“你……”
盛怒之下的朱灵直接将剑抵在了张辽的脖子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剑刃在张辽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张辽并没有在意朱灵的举动,带着无比坚定的眼神,摇了摇头,
开口道:
“侯爷,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只要能保住洛阳不失,侯爷这么多年攒下的基业便不失!”
“你就不怕日后……”
张辽舔了舔嘴唇,微微一笑道:
“你还记得咱们在讲武堂学习侯爷的战法时,张郃教官是怎么说的么,他说,咱们这个侯爷,最擅长以自身为饵,吸引敌军主力的注意力,然后拿捏敌军主将的心思,最后一举击溃;
细数天下诸侯,有几人能像咱们侯爷这般,为了战场的胜利,能够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
你再看看冀州、青州,为了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侯爷不惜开仓放粮来接济百姓,侯爷的父亲更是扎根乡里,带着百姓修建水车,引水灌溉,
大家都说侯爷最看重的是钱财,是粮草,是兵马,是地盘,可侯爷之所以看重这些还不是为了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侯爷如此这般岂是心胸狭隘之人。
侯爷在乎的东西岂是有很多,唯独把自己放在了最后,其实,有时候想想,跟着侯爷这样的明主,才是我等的幸运。”
朱灵皱着眉头,摇头道:“我不信!”
张辽用手将脖颈处的剑挡开,走到朱灵面前,用手拍了拍朱灵的肩膀,微笑道:
“侯爷的心里装着天下,所以,我要替侯爷守护这天下!”
说完,
张辽深深的看向周围讲武堂出来的袍泽,没有说话,然后走到自己的战马旁,翻身上马。
骑在战马上的张辽,将目光看向洛阳的方向,
此时此刻,
他的眼眸就如清泉一般的明澈,
刚才的那番话,他不仅是说给大家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他出身于并州雁门郡马邑县,位于北方边陲之地,人习戎马,畜牧於野,自他记事起,便经常见到塞外的胡人在雁门郡内杀掠洗劫,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熹平六年,雁门郡的军民曾与一些匈奴人联合反攻檀石槐,结果却大败而还,死伤惨重,时年八岁的他比同龄人显得更加成熟,十四五岁的时候便成为雁门郡的郡吏,再后来救下了一名太平内卫……
至此,他的命运便被改变了。
虽然朱灵在讲武堂和武威军中也颇有威望,但张辽知道,朱灵的日子比自己好过太多了,
朱灵本就是冀州清河人,他的父亲又是内卫府的人,黄巾起事之后没两年,当时的侯爷便被敕封为冀州牧,开始大力发展冀州民生,朱灵他们是最早一批享受到侯爷恩惠的人。
虽然他和朱灵被誉为讲武堂的两颗将星,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为了走到这一步,他付出的努力是常人的数倍,当他明白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侯爷所给予时,
他对侯爷的忠心已经超越了所有,哪怕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毫无怨言。
正因如此,
他才会去研究侯爷,想侯爷所想,忧侯爷所忧。
这两三年来,张辽带着武威军为侯爷南征北战,可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且真正亮眼的表现,去向侯爷证明自己,报答侯爷哪怕万分之一的恩情,这,也是他张辽的遗憾。
好在,
如今就有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来了。
张辽从亲卫的手里接过月牙戟,
凌厉的目光扫向众人,喊道:
“我张文远,要去为侯爷守基业,有胆子的,跟我去洛阳!”
…………
吕布浑身是血的在城墙上杀了一个来回,不过他身上的血并不是他的,但这模样也的确显得有些狼狈了。
“袁绍大军来势汹汹,就凭咱们这三五千残军就算都拼光了也守不住这北城门啊!”臧霸说道。
其实一开始是高顺带着五千精锐来守北城门的,但吕布非得跟高顺来抢驻守北城门的任务,说是要一血平县之耻,
所以吕布便带着从平县逃回来的五千步卒负责北城门的城防,而高顺的五千精锐就在城下候着,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手北城门的防务。
本来吕布想着,凭借洛阳城的城防设施能够轻松守住北城门的,可没想到这袁绍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么玩儿命的死磕,仅仅两日,就让吕布疲惫不堪,
甚至,在今日,吕布不得不亲自下场厮杀,整整一天,吕布几乎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直到夕阳西落,袁绍才鸣金收兵,
吕布正想回城门楼休息一下,曹性便来禀报说,高顺请他去城门楼议事。
“啪!”
吕布将刚喝了没两口的水囊摔在了地上,将方天画戟扔给了两名亲兵,带着臧霸和曹性向城门楼走去。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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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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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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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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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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